用掉兩支,還剩下一支。
兩支箭的目的地,是兩個非常不靠譜的山海巨佬。
第三支估計也一樣。
「當時,我真是服了你們山海族,都是些什麼奇葩。但無相前輩說了一句話,他勸我最好不要從他與霸英身上,去窺探山海族,這三支箭,只是您挑了三個可控的……」
陰長黎看著那支箭,點頭:「我也知道他們不靠譜,但其他的,你控不住。」
項海葵問:「對於您的族人,您心中都有一個估計,那些不可控的,您是不會將他們放出來的吧?」
陰長黎捏了捏自己的耳垂,欲言又止了下,點點頭。
項海葵鬆了口氣。
陰長黎猶豫了下,傳音:「而且你猜的不錯,那件神器,的確不是用來誅滅天族的,不然,我也不會如此狼狽……那神器其實是個……」
「別!」項海葵伸出手掌,勸他打住。
這個秘密,世間只有他自己知道,為了探知這個秘密,帝君和寒棲耗費了多少心血。
她一點都不想知道。
救師父,殺帝君,目標一致,觀念合拍,這就足夠了。
她做出擊掌的手勢:「陰前輩,合作愉快。」
陰長黎微微怔後,也出掌與她擊了下,笑道:「項姑娘,合作愉快。」
好了,項海葵開始認真打坐。
天狂劍意消減之後,傷口疼,疼的很。
師父與獨孤壑這一架,不打個十來天根本停不下來,她正好養傷。
陰長黎可以很明顯的感覺到,她戾氣消失,心情持續變好,眼睛裡甚至綻放出了光彩。
又成為從前那朵可以迅速調整心態,恢復狀態,努力快樂起來的向陽花了。
是戚隱不畏生死來為她出頭的緣故吧。
陰長黎不由想到了先前,他在那裡合計著,是立刻帶她走,還是過兩天帶她走時。
戚隱就曾說過,直接殺過去搶人,哪怕她有危險,她心裡也開心,因為這才是女人要的安全感。
那種籌謀來的萬無一失的安全,反而沒什麼安全感。
陰長黎當時不是很懂,只覺得在「討她開心」和「她的安全」兩者之間,當然是安全更重要。
此時,他倒是有了點兒頓悟。
可能對於小葵這樣的姑娘來說,內心的安全,遠比環境的安全更重要。
陰長黎轉頭看著她的側臉,看的出了神。
項海葵還沒完全進入狀態,忽然發現自己餓了,忙從儲物戒子裡摸出個食盒,拿出一張餅,準備吃飽了再養傷。
感覺到臉頰火辣辣的,一轉臉,恰好撞上他的目光。
四目交接片刻,陰長黎回過神,忙收回視線:「對不起。」
項海葵咬了一口餅:「您剛才的眼神,很像他。」
陰長黎一聽這話,眉頭不由蹙起:「你還沒明白,我們是同一個人?」
項海葵非常誠實的搖搖頭:「不是不明白,是不容易分辨。有時候像,有時候不像。總之,我始終沒辦法將你們重疊成同一個人。」
陰長黎心中莫名升起一團火。
看著她和帝君兩條瘋狗互咬的時候,他只覺得苦澀。
可輪到那十年的自己,他很容易惱火。
和別人比不過,自己居然還能被‘自己’給打敗了?
「你看著我的眼睛。」陰長黎擺正身姿,同時扳著她的肩膀,迫使她與自己面對面。
項海葵一邊吃,一邊直視他的眼睛。
陰長黎:「還記得我最強的本領麼?」
項海葵:「嗯?」
「瞬間流淚。」陰長黎話音剛落,眼淚立刻就從眼眶裡掉了出來,順著臉頰停留在弧度優美的下巴處。
從紅眼到凝結淚珠再到滾落,一氣呵成。
項海葵咬著餅的動作一頓。
「瞧清楚了沒有?」表演完自己的絕技之後,陰長黎取出那條心愛的雙面繡手帕,優雅的擦擦眼角,又擦掉下巴上的淚水,十分嚴肅地道,「這項本領,我自小就會,怎麼樣,你找到熟悉感了沒?能不能將我和‘我’重疊在一起了?」
面無表情了半天,項海葵實在忍不住笑,幸好伸手捂了捂嘴,不然餅渣怕是要噴他一臉。
「哎呀。」這一笑牽動胸口的傷,頓時疼的出了一額頭汗。
陰長黎忙伸手覆上她的後胸,為她輸送真氣。
「還真是。」項海葵的確找回了些熟悉感,只是他這麼一本正經的瞬間流淚,怎麼看怎麼搞笑。
陰長黎也覺著丟臉,此刻故作鎮定,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行了,我自己來吧。」
項海葵示意他停止,她想自己用劍氣調息,「不過前輩,您的那一千種辦法,有現在就可以用的辦法嗎?」
陰長黎正要收手,微微頓。
項海葵想了想:「比如,讓我將兩道精氣吸收掉,正好可以拿來養傷?」
陰長黎收了手,重新盤膝坐好,看著前方彼岸城的「煙火」:「小葵,我得先表達一下我的立場。」
項海葵:「嗯?」
陰長黎:「我當時提出這一千種辦法,並不是因為如果這個孩子融合成功,對我會是一個重大打擊……」
項海葵忙不迭點頭:「我懂的,您那會兒完全是為了我好。」
陰長黎:「所以融合不融合,你完全不用考慮我,考慮你自己就行。」
「這需要考慮什麼?」項海葵的表情有點兒木訥,僅僅是一團尚未融合的氣,連個受精卵都不是,此時阻斷融合,就像一夜情後吃顆緊急避孕藥一樣,還用考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