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棲收回沙漏:「獨孤壑。」
……
在場可能感受最強烈的是項海葵,當強劍碰上更強的劍,那種畏懼中摻雜著興奮的強烈情感,像是一劑強心針,令她已經被刺穿的心臟噗通噗通,重新恢復活力,勝過各種治療。
導致正在給她輸送建木之力的路溪橋,直接就被彈開了。
天狂供給巨大的能量,讓虛弱的項海葵煥發生機。
項海葵驚了一下,這滿級天狂遇強則強,能打還能療傷?
只不過更加針對劍修。
如果景然是個劍修,他必定傷的更重。
「是誰?」她問身前的陰長黎,並且掙脫白星現下了地,她已經可以安穩站立。
「天族劍神,獨孤壑。」陰長黎扶了她一下,眉頭深鎖,「他怎麼會來?」
「帝君喊來的?」項海葵壓住天狂的興奮,開始擔心,來了這麼一位厲害的角色,局勢立馬就變了。
她當然聽過獨孤壑的大名,本身靈感就差王族一點點,加上劍氣縱橫,是唯一不受王族靈感壓制的天族人。
「不會。」陰長黎搖頭,「帝君和他,是上界最強的兩個,必留守其一,帝君的聞天宮內,收藏著各族的寶物,以及各種陣盤,包括我被囚禁的族人的陣盤,必須有人守著。我想,應是寒棲將他騙下來的。」
劍芒落地,項海葵看到一名精神奕奕的偉岸男子。
這等境界的劍修,通常劍都蘊養在意識海中,他則掛在腰間,瞧著像位仗劍走天涯的江湖俠客。
她問:「寒棲想趁機在天界搞事情?」
不應該的,上界人只信仰靈感,寒棲再厲害他也當不了帝君,控制不住天族人。
而上界一亂,遭殃的是人族,寒棲不會這麼做。
「糟糕……」陰長黎捏了捏眉心,儼然是猜到了寒棲的用意。
「怎麼了?」項海葵沒由來一陣心慌。
「寒棲的目標是……」
……
星奴微訝:「您真正的目標是,劍皇戚隱?」
寒棲口中有些苦澀,又取出個蜜桔,慢慢剝開:「事態發展到這般地步,戰爭是避免不了的了。」
他所能做的,就是儘量減輕此戰對人間的危害。
「這群好戰分子中,戚隱是其中破壞力最大的,長黎兄放他出來之前,我要先殺了他。」
如果能拉著獨孤壑一起死在冥界,那就更好了。
所以寒棲派人將獨孤壑騙走,潛入聞天宮消弱了萬骨窟的法陣結界。
又派人前往萬骨窟,將項海葵的遭遇告訴戚隱。
並且告訴他法陣已經削弱,他肉身出不來,卻可以抽魂而出。
星奴憂慮道:「可是師父,就算戚前輩抽魂離體,我們的人,也靠近不了萬骨窟吧。」
那位可是山海劍皇,被困萬骨窟多年,四處是他的劍氣。
「咱們靠進不了,雀遲可以啊。」寒棲抿唇,「我先前去了一趟孟家,正是去找孟三討要雀遲。」
雀遲與戚隱的劍道一脈相承,他是可以接近萬骨窟的。
星奴仍很疑惑:「但這明擺著就是一個陷阱,戚前輩……」
「戚隱是最護犢子的。」
寒棲毫不擔心,「先前項姑娘在銀沙改命,他根本不將區區一個孟家放在眼裡,又相信長黎兄,放心的很。現在情況不同,帝君這般下作的手法,惹的他老人家十分不愉快。他已經死了十七個徒弟,絕對不會讓他這小徒弟受委屈的。」
星奴無法理解:「這比自己的命還重要嗎,何況,他是山海族崛起的最大希望,他若出了意外,對長黎君,對整個山海族,都將是一個重大打擊,他會這般拎不清……」
「那是,換成我,肯定不會。星奴你就算被帝君掛起來,一天削掉一片肉,我都不會管你。」寒棲淡定的吃著蜜桔,「而戚隱不同,他一貫率性而為,要是會考慮這些,當年就不會被囚禁,山海族也不會倒的這麼快。」
「師父真傷人。」星奴委屈著撇撇嘴。
「你應該這樣想,做我的徒弟,你怎麼可能會遭遇這些?」寒棲望向彼岸城,惋惜道,「項姑娘先前如果選擇了和我合作,她也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
「戚隱人呢!」獨孤壑四下一看,目光落在帝君身上,驚訝,「誰?是誰這麼了不得,竟然刺了您兩劍?」
一劍穿胸,一劍穿腹,將堂堂帝君捅成這幅狼狽的模樣,獨孤壑自問辦不到。
景然臉色黑沉沉:「獨孤壑,你為何不遵我的命令,擅自下界?」
獨孤壑根本沒再聽,仍然貓著腰琢磨他的劍傷,頭恨不得扎進他傷口內部去:「天狂?是天狂吧!居然有人將天狂修到頂峰了?!」
他的目光刷的轉去項海葵身上,露出瘋狂之態:「是你!」
陰長黎移了下腳步,將項海葵擋在身後,拱手:「獨孤前輩。」
「你師父沒來,要不你先和我過兩招?」獨孤壑眸光灼灼,懇求道,「你有傷在身,我只出一分力……不,一分的半分。」
「獨孤壑,本君在問你話!」景然喝住他向前的步伐。
天狂劇顫,若是往常項海葵肯定要應下,哪怕是劍神,也沒有退縮的理由。
可聽過陰長黎的猜測,她現在滿心驚慌,抓住陰長黎的手臂,聲音顫抖:「我師父不會來吧?他都面壁思過那麼多年了,總會長點教訓,是吧?」
陰長黎不說話。
「就那八十天的師徒情分,師父不會來的,對吧?」她一遍遍詢問陰長黎。
「別擔心,應該沒事兒。」陰長黎的手覆在她手背上。
話音剛落下,項海葵的天狂再次瘋狂起來。
今日對它來說,簡直是一場狂歡。
項海葵心頭咯噔一聲,睜大雙眼望向天幕,獨孤壑直接撕裂冥界造成的金光仍在,又見一團烏黑的颶風掃過,驅散金光。
冥海內無數水柱沖天而起,直逼雲霄。
颶風落下,劍氣凝結出一個人影,正是戚隱。
「戚隱,我終於等到你了!」獨孤壑瞬間忘記了項海葵,盯上了戚隱,眸光新增百倍狂熱。
景然低聲罵了一句:「寒棲!」
陰長黎面無表情。
項海葵一瞬被抽乾了氣力:「師父,您為什麼……」
戚隱卻展開雙臂,滿眼的心疼;「我可憐的小葵……」
項海葵鼻子一酸,撲上去抱住他,破口大罵的同時眼淚湧出:「您來幹什麼啊,不知道是個陷阱嗎?不知道可能會死嗎?你們山海族會輸,真是一點都不冤枉!」
「死了也不能讓人這麼糟踐我徒弟!」戚隱撫著項海葵因抽噎而起起伏伏的背,盛怒的目光先從陰長黎身上瞥過,沒說出口,但責罵顯而易見。
隨後倏地揚起手臂,食指指向景然,一字一頓,「小王八犢子,你老子還活著的時候,見到你戚爺爺都得低著頭!你倒是比你老子更有種,不知道她是我的徒弟嗎,說吧,你想怎麼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