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改主意

項海葵追上去。

寒棲擋住了她,望向她的目光中帶著幾分無奈:「姑娘,你的確有利用價值,但我也是真心覺得你很有趣,至少,你是第一個令我改觀的女人,這一點,與長黎兄沒有關係。

他收了劍,背在身後,朝她抱歉的笑了笑,「有些話說出口,只是為了氣他,並無冒犯你的意思。」

寒棲也往外走去:「我這就回上界去了,你既跟著他,你我往後見面的機會還有很多。姑娘極有主見,跟著我們誰都一樣,很快就會理解,我這一生所為,迫於無奈,也問心無愧。」

……

原本陰長黎可以啟動結界門,或者從小建木樹下的通道去往冥界。

但帶著項海葵就不行了。

得先出城,去一處不受金靈封城大陣影響的區域。

孟南亭雖然撤的乾乾淨淨,但這滿城樹根還在,且仍舊是惡鬼橫行,四處是打鬥聲。

小建木樹的漩渦還在慢慢增強,通道逐步擴大,需要盤古斧子和什麼高階業火才能解決,這都不是項海葵操心的事兒。

她早將小建木在路家的訊息傳遞出去了,接下來與她無關。

她跟著陰長黎走在空蕩蕩的街道上,問道:「您為何突然改主意了?」

陰長黎的傘夠大,足以遮住兩人:「因為……」

他原本和項海葵劃清界限,是希望她能從此事中抽身。

可現在儼然是抽不出身了,是他的責任。

「我之所以勸你接受他的建議,是因我瞭解,寒棲做事一貫是有底線的。」

雖然手段殘忍,但他的確是抓準了時機,為人族爭取到了機會。

「從前的人族,上有天族壓迫,下與我山海族共存,生存空間狹小的很。寒棲能爬上去,可謂遍體鱗傷,吃盡苦頭。他有了能力之後,想要改變人族的現狀,這無可厚非。」

「你跟著他,是可以學到東西的。」

陰長黎的話像是被砍斷了好多截,跳著說:「可他現在……越來越瘋魔。」

還變的非常噁心。

「哦。」項海葵抬頭瞄他一眼。

「有事?」

項海葵有疑問不喜歡憋在心裡:「我剛剛不小心聽見寒棲前輩說,您被您的同族剮了八千多刀?」

陰長黎淡淡:「嗯。」

他本只打算「嗯」這一聲搪塞過去,眼尾餘光卻瞥見項海葵滿臉好奇。

稍作猶豫,他繼續道:「我們燭龍族其實有兩種形態,幼年與少年時期都是蛇形,成年之後,較為強悍者可以化為龍形,我族被鎮壓時,我恰好步入少年,從天族逃出來時,我剛剛成年……」

正是因為化出了第二種形態,他才有機會逃走。

尋到最近的部落,他們不僅不接納他,還認為他丟了山海族的臉,將他除名,且以靈刃一人一刀剮了他的鱗。

這是山海族最殘酷的刑罰。

白鱗完全脫落,露出黑色的皮,他徹底失去了化為龍形態的能力,永遠成為黑蛇形態。

那會兒就算是蛇,也沒有護體的鱗,爬著會疼,便化為人。

人的模樣同樣是全身皮膚潰爛,衣服都沒辦法穿,他羞於出門,在陰暗的山洞裡躲了十幾年。

復原以後,留下了根除不掉的傷患,一旦見光,皮膚火燒般疼痛。

從前他一直待在冥界,離開冥界之後就躲進小黑球行宮裡,很少將自己暴露於陽光之下。

這舊傷折磨了他大半生,是以昨夜他進退兩難時,也是不想項海葵似他一般,落下這種無法補救的痛苦。

項海葵抬頭瞧一眼傘骨,怪不得他晴天雨天下雪天都要打傘。

哪怕奶狗老闆附身道辰時,都是傘不離手。

看來這舊傷都疼進魂魄裡去了,她費解:「您的那些族人,您還……」

陰長黎好笑:「我怎麼了?我為何沒有生出仇恨之心,還幫著他們?山海族民數以萬萬計,八千代表什麼?我還能因這八千叛族不成?何況我族本身就骨頭硬,容不下懦夫,我才算是一個異類。」

話是這樣說沒錯啦,項海葵:「但是……」

陰長黎涼涼道:「等我復原之後,我就殺回去剜走了他們的內丹,增進我的修為。再將他們挫骨揚灰,一個不留。」

日!項海葵摸摸自己的脖子,想起昨夜,這顆腦袋還在真是他媽的不容易。

此時,陰長黎蹙了蹙眉。

停下腳步後,又伸出手,拉住項海葵的衣袖。

正邁步的項海葵被他拽的一個趔趄,扭頭看他:「怎麼了?」

「我忽然想起來……」陰長黎對這周圍的環境充滿了熟悉感,哪怕已經遍佈小建木的根鬚。

項海葵也看向周圍,她想起來了,先前奶狗老闆在這裡幫她暖過手。

同樣是下著雪,他為她撐著傘。

她正有些傷感物是人非,聽陰長黎道:「我忽然想起來,花那麼多錢僱你,是僱來當爺的麼?」

項海葵:?

陰長黎將傘柄塞進她的手中,示意她為自己撐傘:「往後自覺一些,不然扣工錢。」

他的手清閒了,優哉遊哉的背在身後繼續往前走。

項海葵氣的噴火,好想將傘合攏,當成劍,衝上去打爆這狗比的狗頭!

陰長黎走遠了她還沒有跟上來。

他稍稍偏頭,瞟一眼自己的肩膀:「若有一片雪花落我身上,就扣你一百顆靈珠的工錢,噫,讓我數數……」

「別!」項海葵趕緊小跑上前,起步的同時,鼓起腮幫子,衝過去便朝他肩膀狂吹一口靈氣。

那些雪片子全被吹飛了不假,也將陰長黎披散的長髮給吹了起來,混著些許口水和融化的雪水,黑壓壓糊了他滿臉。

項海葵深吸口氣,趕緊用手去撥他臉上的頭髮,被他拂開手腕。

「走開。」

「哦。」

陰長黎鬱悶的將自己的頭髮梳理乾淨,又拿條帕子擦臉。

擦著擦著他的手一頓。

他心愛的手帕是怎麼回事?

原本是素面的,如今被繡上了圖案,背面是向日葵,他擦臉的一面則全是鬣狗。

巴掌大的手帕,足足繡了十幾只狗頭,硌的他臉疼。

而且那些狗頭怎麼看都像是在嘲笑他。

陰長黎的手在微顫,不動聲色的擦乾淨,趕緊將手帕收回去。

嘴角帶著笑容,看的出來,他在努力保持風度:「項海葵,你今天的……」

「今天的工錢沒了。」項海葵瞭解,抓起他的手,強硬的將傘柄重新塞回去,「既然如此,您自己撐傘吧。」

哼,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給一天的工錢,就幹一天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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