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再增強了!」項海葵從馬背上飛身而下,反手握劍,將天狂豎在背後,疾步奔過去,停在江邊道,「它在借用你們的法陣,來解封它自己!」
這魚妖應該是被封印過,逃出了封印,可身上應該還帶著封印釘之類的物品,自己無法拔出,力量受到限制,所以故意在這兒吃人,引出獸宗佈陣,利用陣法的力量,將體內的封印釘逼出去。
「它絕對不只八品,等封印釘被拔出以後,那才真是難辦了!」
長老蹙眉,他們百獸門常年與妖獸打交道,他明白確實有她說的這種可能。
可他手中測妖力的羅盤,明明顯示的是竹籃下那隻魚妖的妖力越來越弱。
他質問:「你如何知道?」
項海葵:「我的劍告訴我的。」
魚妖剛出現時,天狂一點兒動靜也沒有,可隨著他們加強法陣,天狂震顫的越來越厲害。
一名百獸門的門人說道:「他們也有可能是來搶妖的,咱們若是突然撤陣,會被陣法反噬,此妖便要落到他手裡了!」
見識過對方眼都不眨拿出十萬珠的中年道人反駁:「師弟的眼皮子也未免太淺了,你當成寶物,人家可未必看在眼裡。」
長老沉默不語。
看著長老一直猶豫不定,項海葵直接提劍衝了上去。
「你做什麼!」長老朝她揮出一道靈氣,化成飛刃,想要擋下她。
項海葵一劍斬掉,劍尖劃出的火線絢麗又刺目,高高躍起,俯衝向下,將竹簍子給刺了一個窟窿!
一股暴力之氣從窟窿中射出,隨後竹籃子消失,百獸門的弟子們被陣法反噬,紛紛向後仰躺著飛出十數丈。
「大膽!」那長老怒不可遏,正要拿下項海葵,手中測試妖力的羅盤,指標直接爆了。
他吃驚不已,立馬知道項海葵說的都是真的,急急喝道:「快逃!」
此時,項海葵已經上了岸,扭臉一看,眼睛不由睜大。
這是個什麼妖?
只見一個兩三歲大的小男孩子,側身坐在一條黑鯰魚背上,屁股和魚背似乎是長在一起的,像一種怪異的人魚精。
小男孩的嘴角撕裂到耳邊,手中拋著一顆大珍珠。
魚嘴突然突出一連串的泡泡,將附近沒來得及跑開的人都給吸進了泡泡裡,一堆裹著人的透明泡泡,在江面上起起伏伏。
小男孩似乎冷笑一聲,朝著一個泡泡丟出手中的珍珠。
那泡泡裡面裹著一頭狼,估計是某位弟子的靈獸。
大珍珠進入透明泡泡內部後,散成無數小珍珠,開始飛來飛去,看上去就像是個雙色球搖獎機,等停下來時,那隻靈獸已經被穿透成了篩子。
被鎖在泡泡裡的眾人都嚇壞了,這魚妖是在殺雞給猴看啊!
項海葵眼睛異常明亮:「前輩你有口福了,這玩意兒絕對大補。」
陰長黎憂心忡忡:「小心,它不好對付。」
「沒事,它體內的封印釘還沒有完全拔出,而且,我正好克它!」
蛟龍沒有怕魚的,存在血統壓制。
「看招!」她大喝一聲,吸引魚妖注意,以免它再丟珍珠去別的泡泡裡。
隨後縱身躍起,舉劍砍向它!
魚妖吐出一個泡泡,「啵」的一聲便將她鎖住了。
她和所有人一樣,「噗通」一聲落在江面上。
眾人希望瞬間燃起,又瞬間落空,破滅的極快。
內心日了狗一樣的感受,看著是個王者,原來是塊兒廢鐵。
然而下一刻,泡泡裡的女劍修突然被黑光籠罩,黑光散去後,竟現出一條黑蛟龍!
魚妖瞧著大吃一驚的模樣,忙扔出手中珍珠。
珍珠彈在她的鱗片上,噼裡啪啦一陣響。
蛟龍身軀不斷變大,氣泡跟著膨脹,到最終還是被蛟龍撐破。
蛟龍朝魚妖咬去,魚妖也膨脹數倍,不僅以魚尾攻擊,背上的小孩兒還將珍珠化為了長矛。
一龍一魚在半空中攪成一團,龍鱗和魚鱗都撲簌簌落著,最後蛟龍用利爪將魚妖撕成兩半。
但魚妖死了之後,蛟龍卻像瘋了似的,拿腦袋往山頭上撞,撞的山石崩碎!
眾人身上的泡泡消失後,慌忙逃竄,躲避砸下來的碎石。
這時候,一串佛珠飛出來,掛在了蛟龍角上,蛟龍瘋狂的舉動才慢慢停歇,在半空盤旋一圈之後,落去岸上,化出人形。
項海葵閉目不動。
天狂從天而落,斜插在她面前的石碓上。
陰長黎走上前,她頭頂的佛珠飛回他手上,變成一柄素白的傘。
他幫她撐著傘,傘內飄著柔和的靈絲,看上去像是許多流蘇。
隔了很久,項海葵才睜開眼睛。
陰長黎換個手撐傘,取出塊繡著向日葵的手帕幫她擦擦鬢邊的汗:「這次失控似乎比上次更嚴重了。」
項海葵氣沉丹田,長舒口氣:「還好吧。」
她現在是六品巔峰,天狂也已經步入第五重了。
天狂的威力越來越強,但弊端也越來越大。
她的妖性開始顯露,很容易衝動失控,變的暴戾。
有點兒不敢想,天狂共有九層,現在才只是第五重,再練上去是什麼樣子?
該不會連龍族的「淫」也給繼承了吧?
要知道這世界很多物種都有龍的血脈,這說明什麼,說明世間萬物就沒有龍族不敢日的。
手放在丹田處,她從口中吐出一顆圓珠:「瞧,我說大補吧,這魚妖的妖丹都成精魄狀了……小白!」
白星現跑過來,將蛇罐子開啟。
小黑蛇現在已經解除冰凍,可身體還有些僵硬,只需將妖丹放進去,小黑蛇自己就會吸收。
「怎麼樣?」她問陰長黎,「還差多少恢復至三成?」
「還差一點。」陰長黎感受了下。
項海葵捏捏太陽穴,從半年前,老闆就開始說還差一點了,這一點到底也不知道是多少。
「那走吧,回銀沙把蜃妖幹掉,應該就行了。」項海葵對著百獸門的人招招手,「魚妖的屍體,你們拿去找城主領賞,這內丹是我自己拿到的,我就不給你們錢了啊。」
兩馬一羊駝便離開了江邊。
臨行前,白星現轉頭看了那些人一眼:「小葵妹妹這一變身,估計他們就認出你了。」
項海葵皺皺眉:「應該不會吧。」
荊問的約戰令,的確曾令她名揚中州。
但這種情況只持續了兩三年,便被項天晴給取代了。
荊問十年前一次收了兩個徒弟,景然被王都各大勢力爭相拉攏,但這十年來,他在劍道院待著幾乎不出門。
大比小比的,也從不參與。
聽說是練功走火入魔,意識海受了傷,項海葵給他寫了好幾封信,他都沒有回,差點跑去王都探望他時,又傳出他和一位前輩論道,將人說哭了的事蹟,項海葵才放下心來。
這不奇怪,學長是法律系的,雖然沒見他參加過辯論會,但辯論肯定不會差。
倒是項天晴,比學長更引人注目。
她就像個柯南,走哪兒哪兒出事兒,每次都是別人應付不來,事態越來越嚴重時,她一齣手,「啪」,完美解決。
項海葵可以確定,她老家肯定又來人了。
而且隨著項天晴的名聲越來越旺,另一個說法冒了出來。
當年劍尊之所以會下約戰令,其實是給項天晴面子,項海葵是被買一贈一的附帶品。
這種說法,和當年她來到銀沙時,那些針對她是父親小妾的說法,幾乎是一個套路。
項海葵真是超無語,孟家就不能換個套路針對自己嗎,真是太不尊重人了!
……
他們走遠後,峽谷平靜下來。
一個黑影現身,拿出傳音符籙:「三爺,這隻妖怪廢了,不用將大小姐往雪龍城引了……」
符籙對面:「……」
黑衣人憤憤不平:「三爺,這個項海葵不得不除掉了,這些年她到處殺妖,肯定是洞悉了咱們的計劃,不會有別的原因!」
這些三爺耗費無數心血培育出來的珍奇物種,還沒徹底成長起來,就遭了她的毒手。
一共投放八個,已經被她幹掉七個,手段極其殘忍,真是氣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