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棲:「簡單來說,項海葵是好是壞,這對你很重要麼?」
項天晴:「當然重要,她影響到我了,她改變了我原本的……」
不等她說完,寒棲倏地出手,在她肩膀推了一下。
因不防備,項天晴被推的向後一個趔趄,穩住腳步後,不滿道:「師兄這是做什麼?」
寒棲:「你瞧,我也影響到你了,但你懂得很快站穩,為何在項海葵的影響下,就搖擺不定了?」
項天晴微微訝:「這怎麼會一樣……」
「走遠了回頭看,都是一樣的。」寒棲閉上了眼睛,將手臂伸出飛舟防護罩,感受著風的溫度,「狂風能夠抵達天涯海角,卻永遠吹不進靈物的內心。能吹皺你心湖那池子水的,唯有你自己。」
項天晴沉默不語。
寒棲知道她聽不進去。
就像他,縱然懂得那麼多的道理,內心依然無法得到平靜。
想要獲得真正的平靜,或許只能等勝過陰長黎之後。
——長黎兄,你我之間這最後一場較量,就要開始了。
***
那天陪項衡看過落日之後,項海葵立馬就去閉關養傷了。
她身上新傷疊舊傷,不休養很容易落下病根。
等出關的時候,銀沙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寧靜,路溪橋也被他大哥大姐給綁回王都。
而她這邊出關兩個時辰,那邊陰長黎就帶著白星現過來了。
她正在院子裡活動身體,陰長黎將蛇罐子的蓋子掀開,送來她面前。
項海葵盯著小黑蛇看了半天,不明所以,正準備問的時候,突然注意到的蛇口,被歪歪扭扭的蹩腳針法給縫住了!
她瞪大眼睛:「小白,這是怎麼回事?」
「不是我乾的。」白星現麻木著說。
「是我親手縫的。」陰長黎往前挪了半步,不著痕跡擋住白星現,不能被他搶了功勞,「這不是普通的線,擁有禁言的力量。」
陰長黎已經沒有辦法傳音了,萬幸還能用道辰的嘴巴說話,「先前,我那些調侃之言,項姑娘便不要生氣了吧。」
「前輩就只是為了這點小事……」
陰長黎的語氣極是堅定,眼睛卻格外溫柔:「不,這不是小事,對我而言十分重要。」
項海葵吃驚的張著嘴,看怪物一樣看著他。
天啊!怪不得在玉簡裡時,狗比老闆突然不說話了,她還當他發神經。
項海葵雙手抱住頭,暈了暈了。
她傳音:「小白,你怎麼搞的?這種荒唐事你也不攔著?」
白星現:「我攔了,可是攔不住啊。」
他垂頭喪氣,好端端一個美少年,短短時間,已快被折磨成一個行將朽木的老人。
「項姑娘?」陰長黎試探著喊她,還試探著換了稱呼,「小葵?」
看他一副等待「原諒」的表情,項海葵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前輩,您怕是不知道,您的嘴不能說話了,寫字卻寫的超快。」
陰長黎微微訥。
項海葵指著他的手:「我讀您留給我的玉簡時,就遭受了來自文字的暴擊……」
聽她挑三揀四的講罷,白星現無比興奮:「叔叔的意思是,只需恢復三成力量,他就能迴歸本體,啟動球球了?」
「是這樣的。」項海葵取出夜明珠給他看,還附帶一張地圖,「咱們往後沒事兒,得去打妖怪提取妖力,為前輩療傷了。」
白星現一口應下:「嗯嗯。」
項海葵手指劃過地圖一片區域:「咱們先從銀沙關外打起,關外妖怪多。然後去這片無人區,聽說盤踞著一些吃人的大妖怪,幹掉它們,順便還能幫我爹去開疆擴土。」
白星現點頭如搗蒜,提出建議:「最好也去測測那隻上古蜃妖。」
「蜃妖放在最後,咱們現在還打不過。讓我爹幫忙就沒意思了,這是持久戰,還是得咱們自己來。」
「行。」
「等打完關外的妖,咱們去這裡、這裡、還有這裡……」
兩人討論的熱烈,陰長黎忽然插嘴:「這不好辦。」
項海葵的視線從地圖移去他臉上,:「哪裡不好辦?」
陰長黎指著蛇罐子,苦惱的很:「蛇沒有爪子,我沒辦法剁下來。」
項海葵:……
白星現:……
真是嗶了狗了!
項海葵終於明白什麼叫皇帝不急急死太監,他倆在這操碎心,結果咧,正主滿腦子全是風花雪月!
「前輩,其實手賤沒必要砍掉,可以將功補過。」
被氣到了,項海葵惡從膽邊生,將心一橫,「比如往後給我端茶倒水,洗衣疊被什麼的。」
陰長黎微微一怔:「就像小白為我做的那些?」
項海葵:「對!」
陰長黎一口應下:「沒問題的。」
說完他就要往她房間裡鑽,學小白的做法,去幫她整理房間。
「等等,現在咱們要外出獵妖,您得一起去。」項海葵解了背後的劍匣子扔給他,「往後您替我拿劍,您知道我劍不離身的,所以您也不能離開我太遠。」
陰長黎雙手抱住,劍匣過重,他向前微微一個趔趄,心中卻抹了蜜似的甜:「嗯,我往後一步也不離開你。」
「那可不行。」項海葵朝大門的方向努努嘴,「您現在得去牽兩匹駝獸過來。」
「哦好。」陰長黎立刻往外走。
白星現目瞪口呆過罷,拽了拽她:「你瘋了嗎?」
項海葵攤手:「我是給他找個道歉的門路,不然你還想他繼續自虐嗎?」
白星現:「話是這樣說,但等叔叔醒來你要死了項海葵!!」
項海葵一副債多不愁的雲淡風輕:「聽過一個詞兒嗎,死豬不怕開水燙。」
橫豎等他醒來自己都要完蛋,那不如把日後要挨的毒打,提前報復回來呢。
天狂在匣子裡砰砰砰,狂意開始攀升。
對!
就是這樣!
奴役他!鞭笞他!睡他!綠他!
坐等他恢復記憶氣死他!
它跳的太過激烈,陰長黎險些抱不穩,用手撫撫匣子,哄孩子似的口吻:「你安靜些。」
「可是……」白星現的腦子轉過彎之後,不再擔心項海葵了,開始心疼自家叔叔,「小葵妹妹,你不能這樣對待我叔叔!」
項海葵也不辯駁,問僕人討來一串葡萄,邊吃邊喊:「陰前輩。」
前行準備去牽駱駝的陰長黎轉過身。
項海葵眯眼笑:「為我這般鞍前馬後,您開心嗎?」
陰長黎沒有回答,只露出一個笑容。
此刻,他的腳步恰好停在一株石榴樹下,笑容似枝頭綻放的石榴花,足以說明一切。
項海葵聳聳肩,用調侃的口吻對白星現說:「你看,戀愛腦的快樂,你根本不懂。」
白星現捂住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