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天狂扔進劍匣裡後,怕它再生事端,項海葵將匣子鎖死了。
「前輩,您回去歇著吧。」
「我留在這陪你,會不會打擾到你?」
「哦,那倒不會。」
陰長黎便在她身畔盤膝坐下,大有陪她守夜的意思。
項海葵沒有繼續攆他。
兩人守了大半夜,夜幕寂靜,鴉雀無聲。
對方似乎相信了她的話,回家研究天狂劍的機制去了,不再繼續驅趕妖獸前來消耗她的靈氣。
項海葵接連打了好幾個哈欠。
「困了不如回去休息?」陰長黎提議。
「我不困。」項海葵笑道,「我是在您身邊待著,條件反射,提不起精神。」
陰長黎不解:「為何?」
項海葵:「以前每次實戰訓練,都是您帶我去的。等我精疲力盡之後,您就將我接回小黑球宮殿裡,我的第一反應,就是躺在地上休息。」
那時候,她的人生忽然轉折,從唸書打工的大學生,變成女戰士。
生存環境也從安逸的現代社會,陷入四面楚歌。
巨大的壓力之下,僅在小黑球裡她才睡的安穩。
她懂,不是小黑球給了她安全感。
是坐在小黑球裡悠閒喝茶的老闆,猶如一根光明偉岸的柱子,撐住了她頭頂那片搖搖欲墜的天。
「前輩,究竟是誰傷了您?」項海葵扭頭,「您一點印象也沒有?」
能將老闆重創至此,實在難以想象對方的段位。
外星人吧。
陰長黎稍作遲疑:「可能是我自己。」
項海葵:?
陰長黎攏著手,仰頭望著燦爛繁星。
今夜,月亮隱入一片詭譎的烏雲之中,繁星才得以奪目。
陰長黎:「我進入了我的後靈境內……」
靈境就是意識世界。
前後靈境,指的是淺意識世界,和深層意識世界。
後靈境是一個人最私密的後花園,即使被奪舍,奪舍者也無法入侵之地。
陰長黎進入後靈境,是想試著從後靈境內獲取些記憶。
那裡通常會儲存著一些難忘的記憶。
可他的後靈境內竟然一片荒蕪。
這說明在他的生命中,已經許久沒有人或事物,給他帶來觸動,令他印象深刻了。
加上將小白託付給項姑娘的舉動,他懷疑自己很有可能是活的太久、太無聊,自殺了。
所以那蓬海藻,項姑娘注入給他的溫暖生機,並不僅僅是救了他的命,還給他帶來了人生新希望……
「項姑娘。」陰長黎轉頭,想將自己的心情告訴她,卻見她閉上眼睛小憩,連忙噤聲。
陰長黎安靜的看著她,用視線一筆筆描繪著她的側臉輪廓。
最後,目光移去她的丸子頭上。
聽小白說,她從前有一把及腰長髮,是被他扔去鳳凰園,被雷鏈劈成了齊肩,才只能綰成小花苞。
陰長黎摸了摸自己光光如也的腦袋,心道這可能就是報應。
自己從前真是混蛋透頂,如此善良勇敢可愛的姑娘,自己怎麼下的去手?
難道不該是將她捧在手心上,為她遮風擋雨?
他算是看明白了。
自己從前為何會覺得活著乏味,枯燥無聊?
因為是個真·憨批。
……
一夜無事。
太陽昇起之後,項海葵站起身伸個了懶腰,提起劍匣背在身後:「前輩,走吧。」
往前邁步時腿麻了,彷彿一腳踩空,整個人向前一個趔趄。
陰長黎伸手想去扶她。
她卻一個颯爽的側前空翻,穩穩落地。
陰長黎訕訕收回手,隨她下了佛窟。
門外正晨練的小和尚們問安:「師兄早。」
你推推我,我推推你,一個小和尚被推出來,「二小姐早。」
項海葵笑著和他們打了聲招呼,走進甬道里,立時便嗅到了食物的香味,勾的她口水直流。
而聽見響動的路溪橋從屋裡走出來,手裡還拿著一個雞腿在啃,含糊不清地道:「葵姐,你倆回來的正好,白小哥做好了早飯。」
「你在佛窟裡開葷?」項海葵雖然也饞,但這也太過分了吧。
「戒律是給心誠的人守的,我心反正不誠,違背心意吃素,那才是欺騙佛祖呢。」路溪橋吧唧著嘴,吃的更香了。
項海葵佩服,她心也不誠,但在人家佛祖的地盤,得佛光庇護,得給予最基本的尊重。
「起開。」她撥開路溪橋,進屋裡去,瞬間又愣住了。
本就逼仄的禪房裡,擺著一張大圓桌,桌面像是多層蛋糕,是立體的,密密麻麻擺滿了盤子。
路溪橋發出敬佩的喟嘆:「白小哥真是人不可貌相,瞧著是個出塵脫俗的美少年,沒想到骨子裡居然是個老媽子。」
項海葵不吃驚白星現的廚藝。
畢竟從前還是囤囤鼠的時候,就會用兩隻前爪握著算命筆當刷子,蘸著豬油,烤出香噴噴的靈肉給她吃。
問題是,大早上做一桌滿漢全席,是怕她吃了這頓沒下頓了?
斷頭飯?
也太不吉利了吧。
「叔叔。」白星現又端著兩個盤子回來,戰戰兢兢的經過陰長黎身邊。
陰長黎點了點頭,他才敢進屋來。
「小葵妹妹,你多吃點兒,這些瞧著是葷菜,其實都是齋菜,路公子的雞腿,是他自己出去買的。」白星現是覺得今日她上戰場,自己什麼忙都幫不上,竭盡所能,貢獻一點力量。
項海葵「哦!」了一聲,當然知道他是一番好意,擠出笑容,坐下拿起筷子開吃。
吃飽之後,她關上門泡了個澡。
重新梳頭髮時,想起那個變態喜歡抓頭頂髮髻,心有餘悸,便放棄丸子頭,紮了三個小揪揪,在腦袋上呈三角形排列。
貼好羽毛裝飾品之後,她攬鏡自照,美!
實話,不是自戀。
原本底子就不錯,修仙之後越來越好看了,體內靈氣充沛,比什麼護膚品都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