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星現思忖片刻,拉著路溪橋走:「這樣說不定能漲狂意,我們不要插手了。」
他們幫她把劍匣提過來,便回窟裡待著去了。
項海葵獨坐高臺吹冷風。
話說的是挺狂。
但天狂並未漲幾分狂意。
這些上界人士再牛逼,也是分身下界。
通常附體的肉身修為不會超過八品,因為八品的修仙者很難被奪舍。
他們比凡人只強在眼界上。
那個變態是七品魔修,修為高出自己兩個品階。
可自己的五品非同小可,是被老闆用極品靈丹、藥浴堆砌起來的,外加推功過血。
他有上界法寶。
自己有天狂。
他有開闊的眼界。
自己同樣有。
雖不知師父的真實身份,但師父隨口教的一個五矅劍陣,都能令八品的青天劍派大長老歎為觀止。
師父的段位,估計比當世三劍尊還要強得多。
何況實戰訓練時,老闆為她找的陪練,上天入海,三教九流,五花八門。
就比如說變身蛟龍這堂課。
為了讓她熟悉蛟龍的鬥法方式,老闆在師父的授意下,特意帶她去釣過蛟龍。
現在回想起來,歷歷在目。
那日,老闆帶著她落在一處陡峭的懸崖上。
她向下方望去,深不見底,黑霧繚繞,宛如深淵。
老闆讓小白吐出一根白玉釣竿,站在懸崖邊笑道:「這罪龍淵裡,囚著一條魔蛟龍,與你天狂劍上的蛟龍是同等血脈,等我將它釣上來,與他鬥法,你仔細觀察它的角、牙、爪、尾,是怎樣協調作戰的……」
她蒼蠅搓手興奮極了。
這次終於只用觀戰,不必親自動手咯。
剛要說話,老闆一甩魚竿,魚線竟倏然分成四股,分別綁住了她的手腳腕。
隨著他再甩杆,她就被甩下懸崖去了。
伴著呼呼風聲,老闆哈哈大笑的聲音在她耳邊迴盪:「不好意思,忘記帶餌了,拿你湊合下。」
那是她生平第一次高空彈跳,人在前面飛,魂在身後追,心裡也不忘問候一下他祖宗十八代。
等落入深淵黑霧下方,她就停留在那沉睡的黑蛟龍雙眼之間。
龐然大物面前,嚇的她心臟驟停。
老闆傳音:「出劍。」
她哆嗦著不敢。
老闆便繼續放線,將她往魔蛟龍嘴裡送。
她只能開啟劍匣,放出天狂。
那沉睡中的魔蛟龍瞬間便醒來了,因為雙眼之間的人族少女實在太小隻,它那墨綠色的大眼珠子慢慢變成鬥雞眼。
一人一蛟對視良久,蛟龍陡然張開血盆大口。
項海葵只感覺著手腳腕上的絲線猛地一收,便被老闆給向上拽了十幾丈。
魔蛟龍怒吼一聲,便拖著鎖鏈,蜿蜒著龐大的身軀追了上來。
項海葵被魚線拽著,好似盪鞦韆,在峽谷裡晃晃悠悠整整一夜。
看上去晃的雜亂無章,可那條魔蛟龍角、牙、爪、尾並用,愣是抓不到她。
反被她研究了個透徹。
她就是這樣被訓練著成長起來的。
儘管只有短短的八十天,所聞所聽,所見所識,有些修仙之人或許八百年也比不上。
就如同她出山時曾告誡自己的那句話,一群王者帶她一個青銅,她無以為報,絕不能給王者大佬們丟臉啊!
想到這裡,她緊緊一抿嘴唇,使勁兒握了握小拳頭,給自己點兒力量。
然而說曹操曹操到,她聽見有腳步聲走出了佛窟,躍上頂部。
項海葵牙疼,又是老闆。
「項姑娘。」
陰長黎走到她身邊一丈遠時,停下來了。
見她沒有抗拒,才繼續上前。
項海葵深吸一口氣,扭頭假笑:「哈哈,前輩,有什麼事嗎?」
陰長黎走到她身邊,望一眼前方不遠處堆積的沙蠍屍體,擔憂地道:「不是我不信你的實力,對手陰險狡詐……」
項海葵擺了擺手:「沒事的。」
陰長黎將視線轉移到她手邊的劍匣上,劍匣是開著的,天狂安靜躺在其中。
他提議:「我聽小白說,天狂很喜歡以我來增加狂意,不如你再來試試?」
項海葵忙不迭拒絕:「不用啦,自從我砍過您的本體之後,現在我咒罵您,它一點反應也沒有。」
要是有用,她肯定會用。
放著這麼好用的充電寶,誰願意浪費啊。
陰長黎也不是很瞭解天狂的機制,蹙著眉:「那要不換其他方式試試?什麼方式我都願意配合。」
話音一落,天狂突然從匣子裡飛出來。
劍尖朝下,立在劍匣裡。
閃閃發光。
陰長黎目色驟亮:「看來是可以的,項姑娘,你聽懂它想要什麼了沒?」
它想要什麼?它想我把你睡了!項海葵無語的很,正準備將天狂強行按回匣子裡,它倏地橫掃出一道劍氣。
劍氣十分細微,僅僅是將陰長黎僧袍上的繫帶割破。
斜襟的長袍因此散開,露出了胸線和腰線。
陰長黎有些愕然。
項海葵差點兒吐血,手忙腳亂的去抓它。
天狂卻挑著劍尖,不斷從項海葵划向陰長黎,還發出嗡嗡顫音。
像是在說:你傻逼嗎,送上門的你愣著幹什麼?
上他!
正面上他!
雖是奪舍,可以神交,大補!
「滾!」
項海葵算是看明白了,全世界最想她慘死的不是上界那幫子人,而是這辣雞天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