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彎拐的猝不及防,項海葵一剎就懵住了。
孟西樓淡淡道:「天晴是轉世渡劫,而我則是分身私自下界,附身在這具肉身裡。所以才放棄進入金靈學院,來到邊關,守在天晴身邊。」
項海葵:……
千算萬算,沒有算到他竟然自曝了!
不是項天晴的家僕,竟是親哥哥。
項海葵默不作聲,猜不透對方的時候沉默是最好的處理方式,也就是老闆常常說的,敵不動我不動。
「瞧著小師妹的表情,十分耐人尋味,有些既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的意味兒?」
駝獸在一眾守門衛的請安聲中,進入銀沙主幹道。
已是夜間,萬家燈火,投向孟西樓身上的目光變的更多,討論聲也是此起彼伏。
孟西樓的神識,專注打量身後少女的臉。
雖然,她表情收的很快,可畢竟是個凡人小丫頭,年齡連他的零頭都沒有。
他一主動出擊,便將她給看個七七八八。
她此次回來銀沙,果真是有備而來,背後得了「高人」指點。
先前孟西樓完全不將項海葵當盤菜,哪怕淮滅回來說她手持天狂,他也不在意。
直到詢問過當時在場的護衛,才發現她不只仗著手中神劍。
其劍招之刁鑽、身法之詭譎、反應之機敏,無不說明她受過非常上乘的教導。
孟西樓:「小師妹知道天晴的身份,應是從贈你天狂劍的‘高人’口中得知的吧?」
項海葵面無表情,抬頭望月。
孟西樓淡淡笑道:「當然,你也不用回答我,我今日坦白,只是不想你被人矇蔽或者利用。我的家族在上界敵手頗多,總有人想盡辦法的給我們使絆子,為防著他們,才是我下界來的目的。」
「我在銀沙勤勤懇懇百十年,師父對我的信任都是有目共睹的,小師妹年紀還小,容易被歹人矇蔽,還願你及早看清楚,以免親者痛,仇者快,傷了師父的心。」
一個不常說話、經常板著臉的人,突然間和顏悅色的說了這麼多。
若不是項海葵在夢境中窺見過未來,真要被他給忽悠住了。
他現在自曝是想幹什麼?
還有五日,便到了父親第一個小周天,他想動搖她的戒心?
還是,認為她年紀小容易騙,想從她口中問出背後「高人」是誰?
兩者都有。
但主要是後者。
現在孟西樓認為,相較將她虐殺,以此逼瘋項衡,讓妹妹走出功德之路第一步來說,眼下知道是誰在暗處扯後腿,更重要一些。
「對了小師妹,師父為你準備的那間屋子,似乎被你的劍氣給砸了。」
「嗯。」
「我已命人修葺,這段日子,你先住去我院子裡吧,因我來自王都,院子的風格較為柔和,你應會喜歡。」
「多謝。」
項海葵沒有拒絕。
雖不知他想幹什麼,自己周圍跟著兩位冥界大佬,此時此刻他的邀請真是再好不過。
……
回到城主府之後,項海葵住在孟西樓對門。
真如他所說,院子一股子江南園林風格,和城主府內其他地方還真不太一樣。
屋內外站著不少侍女,端茶送水麻溜的很。
項海葵照單全收,畢竟身邊的人越多越好。
剛坐下喝口壓驚茶,外頭孟西樓的僕從來請她過去吃晚飯。
項海葵想了下,提上劍匣過去了。
一入內,她整個人呆住,看得出孟西樓是想討好她,整桌都是她愛吃的菜。
大部分都是蛇肉!
要是平時,她能全吃光,可現在心裡的復讀機又被按下了確認鍵:「項海葵你要死了!」
這輩子都不想再吃蛇肉了,真的。
孟西樓從後廳走了進來:「小師妹初來乍到,我這個大師兄,還不曾為你接風洗塵。」
「其實……」項海葵抬頭一瞧,目光凝住。
一會兒的功夫,孟西樓似乎沐浴過,還換了一套長袍,散發出一股淡淡的薰香氣味兒。
「請坐。」他在餐桌後坐下。
項海葵坐在他對面,不解背後劍匣。
對於她的防備,孟西樓渾不在意:「喝酒還是茶?」
項海葵:「茶。」
孟西樓親手泡茶:「凡人界的茶,我直到這兩年才漸漸適應……」
門禁鎖上後,花廳內僅剩他們兩人。
孟西樓說起在上界的生活,言談之間,舉手投足,滿滿豪門公子的氣派。
隨後,他從自己脖子上,取下一個項鍊般的飾品,鏈子上掛了一個晶瑩剔透的橢圓形石頭。
「小師妹可曾見過此物?」
項海葵見過,項天晴有個一模一樣的。
孟西樓正襟危坐:「保命之物,好不容易從上界拿下來的,共兩顆,天晴一顆,我一顆。」
他放在桌面上,推過去:「我這個送給你,當成祝賀你來銀沙的禮物。」
項海葵才不收:「這份禮物太貴重了,我可不能收。」
「我知你受那人挑撥,對我仍戒心重重,我不知他是怎樣說的,也不想知道,時間會證明一切。」
說著,他站起身,拿起桌面上的吊墜,走到項海葵身邊。
搞什麼鬼?
天狂沒動靜,說明他此時內心沒有殺意,但項海葵仍舊想要站起來,不願將後背留給他。
他卻伸出手,強行將她重新按下去。
項海葵有點煩躁,天狂在劍匣子裡也待不住了:「大師兄,真不用……」
孟西樓再度強硬截斷:「我送人的東西,從來沒有拿回來過,小師妹若不喜歡,出門扔掉就是。」
項海葵:……
稍稍彎腰,強行幫她戴上,直起身之時,孟西樓還在她耳邊用低沉沙啞的嗓音說了句:「哥哥我不太喜歡不聽話的女孩兒。」
項海葵:???
後知後覺搞懂了,他是在泡她!
這臭傻逼是把自己當成修仙版的霸道總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