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符籙燃燒的味道,像極了鞭炮燃放過後的味道,陰長黎皺了皺鼻子。
神識在儲物鐲裡翻找片刻,找出一個浴桶。
竹筒開蓋扔進去,就像自來水管道一樣,咕嘟嘟往桶裡放水。
「項姑娘。」陰長黎伸出手撩了一下水,掌心逸散出內力,將水暖熱,「小僧準備沐浴,你也要一眨不眨的看著?」
反正也沒見過老闆洗澡,交給白星現盯著就好,項海葵原本是準備先出去的,可他最後一句話,聽著有些不忿挑釁的意味兒。
她便踟躕著不動。
不是自己的肉身,陰長黎渾不在意,當下拉開繫帶,脫了僧袍,面無表情的將中衣也除去,赤著上半身。
在他脫褲子之前,項海葵臉皮兒終究還是沒有這麼厚,轉身出門。
陰長黎入水之後,閉上眼睛,被水環繞的感覺,竟比曬太陽更溫暖。
令他不自覺又回憶起墮入死亡之海後,那蓬將他托起來的海藻。
項海葵在門口等候兩個時辰,等到天黑也沒見他出來,心道洗這麼久,也不怕洗禿嚕皮兒了。
閒著無聊,她順著甬道往外走,想去欣賞一下大漠的月光。
此時,三隻小怪物排著隊,蹦蹦跳跳來到佛窟外。
剛要進入佛窟,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反彈回去,在地上滾了幾圈。
繼續跳,又被彈回去。
入不了門。
「這佛窟的念力好強。」洛雲羞和柳一行跟在三隻小怪物身後,感慨道。
小怪物是冥界之物,懼怕佛光。
別說小怪物進不去,他們兩個久居冥界,一時之間也無法靠近。
「陰長黎絕對躲在這裡。」柳一行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
沙漠上鬥毆的一行人都排查過了,只剩下幾人在佛窟裡。
而佛窟,是最適合陰長黎躲避追捕之地。
「問題咱們進不去怎麼辦?」洛雲羞黛眉微蹙,「強行拆了吧?」
「不可。」柳一行擺手,「切記著規矩,咱們出來辦事,不到萬不得已,不得給人界造成影響。」
洛雲羞不以為意,心道:上了年紀真迂腐。
柳一行知道她在想什麼,心道:年輕果然不懂事。
佛窟念力這般強悍,肯定是出自上界的佛修大佬,毀了這佛窟,等同毀他信仰,不找你拼命才怪。
洛雲羞:「那怎麼辦?」
「我正在想辦法。」柳一行沉吟著,「有了。」
他從地上抓了一把黃沙,隨後漂浮於半空,俯瞰下方。
口中唸唸有詞過後,將黃沙一拋:「散!」
黃沙化為金色的粉屑,紛紛揚揚籠罩了整個佛窟。
佛窟彷彿從地表上消失,只餘下內里人影,雖模糊,卻可以窺探清楚他們的動作。
比如有個身背劍匣的清瘦少女,正孤身往外走。
比如散落在角落的小和尚們,有人在唸經,有人在偷吃雞腿。
柳一行和洛雲羞注意到的,自然是陰長黎的房間。
兩個男人,在圍觀一個和尚洗澡?
洛雲羞抽抽嘴角:「應該就是這幾個了。」
柳一行點頭,倏然雙手結印,指尖飛出一道淡淡的旋渦,宛如水面波紋朝那個房間傳遞過去:「告訴我,你們的名字。」
他使用的是攝魂術,還是此術之大神通。
每施展一次,便會耗損半數靈力。
今日,即使陰長黎英雄末路,身為昔日同僚,柳一行曾見識過此人一劍斬殺三天將,憑一己之力令十萬追兵折戟沉沙的殺伐手段,是不敢掉以輕心的。
瞅一眼身邊的洛雲羞,一副「對付一個將死之人,你至於出大神通嗎」的表情。
他無奈嘆息,女人啊,無論你同她叨叨多少遍對手有多兇殘狠辣,她關注的,永遠是對手的臉。
佛窟房間裡,空氣一剎被抽空似的。
路溪橋最先感覺到胸口憋悶,喘不上來,彷彿困到極點,有個充滿的誘惑的聲音在問他:你叫什麼名字?
他立馬答:路溪橋。
接著是白星現。
等輪到陰長黎時,他明知不對,但剛剛奪舍神魂無法抵抗,也答了。
答完之後,洛雲羞納悶的很:「不是說這和尚叫道辰嗎?」
「憨批」是個什麼鬼名字?
柳一行同樣一頭霧水,收回法術:「管他真名是哪個,反正不是咱們要抓的人。」
那麼,就只剩下一個了。
兩人齊齊看向即將走出佛窟的項海葵。
項海葵打著哈欠走出佛窟,剛伸個懶腰,身後天狂瘋狂撞擊劍匣。
這是危險示警。
背靠佛窟,三面荒蕪,若有敵人在附近,憑她的追風觀氣術,不該察覺不出。
但天狂不會出錯,項海葵神色一肅,開匣拔劍,手臂一揚,劍尖在面前拉出一道光弧:「誰!」
劍光照耀下,三隻小怪物驟然現了形。
不知是些什麼玩意兒,竟一直圍著自己打轉,還口水橫飛,項海葵吃了一驚。
「滾!」項海葵厲喝一聲,揮劍驅趕它們。
它們似乎十分畏懼天狂劍氣,可又控制不住自己的食慾,得空便想要攻擊她。
「再不滾,別怪我辣手無情了啊!」這些怪物身形矯健,還像一團棉花砍上去會反彈。
而且,項海葵隱隱發現它們想吃的不是自己,是腰後罐子裡的小黑蛇,便不留背影給它們,將背部挨著牆壁,保護住小黑蛇。
「是他!」見到這一幕時,洛雲羞難掩心中愉悅,落地現了形,「前輩,別來無恙。」
項海葵正在驅趕小怪物,抬頭瞧見洛雲羞,心頭再是一個咯噔。
她先前在疾風谷打鬣狗之時,見過這個女人,知道她的身份,是追殺老闆的一位冥界高官。
不過,這女人在喊誰前輩?
洛雲羞嬌滴滴的朝她福了福身,眼波流轉,眉目含情:「短短時日不見,您怎就換了個女劍修的殼子?奴家以為,這殼子可萬萬配不上您的天姿國色。」
項海葵有些煩了,天狂劍意開始慢慢上漲。
揮出一劍,將小怪物掃退,看傻逼一樣看著她:「這位大姐,您一個人咿咿呀呀在這唱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