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去廚房的路上,項海葵將今天的事情講給白星現聽:「天狂吃撐的原因,應該是和那條小黑蛇有關。」
小黑蛇難道真是一位大佬?
什麼樣的大佬,一把菜刀就能給砍成兩截兒了?
就算城主府的菜刀,不是普通菜刀,那也不現實啊。
白星現想了想:「聽你的意思,那蛇妖重傷瀕死,失去了意識。此時想要躲避追捕,最好的方式,應該是收斂所有爪牙,歸於本真,才不容易被發現吧。」
只要不是被追兵捉到,落在尋常人手中,尋常手段,要不了它的命。
來到廚房之後,項海葵開啟罐子,一股怪味燻的她「嘔」一聲。
白星現的五官也皺成一團。
「怎麼回事?」項海葵捏住鼻子,探頭一看。
信了,石錘了,肯定是大佬。
都成兩截兒了,身軀仍在微微扭動,還沒有死呢!
而且被砍斷的兩端,都分泌出大量樹脂狀的粘稠液體,將切面很好的保護起來。
細看之下,小黑蛇周身散發著一層淡淡的熒光,估計是被砍了以後,本能釋放出力量自保。
氣血執行之下,鹽巴就執行進骨血裡去了,才會有這麼大的味兒。
「小白,你跟著陰前輩見多識廣,知道它是誰嗎?」項海葵內心受到極大的衝擊。
今後在修仙界生存,再也不能隨意殺生吃肉了。
遍地是大佬。
白星現遠遠用神識瞄一眼,不知為何,心底有點兒怕怕的,可能是天敵的緣故:「我不認識幾個蛇妖,叔叔的朋友裡沒有蛇妖。」
項海葵拎著罐蓋的手有點兒顫抖:「那現在怎麼辦?」
白星現提議:「蛇最記仇了,不知有沒有記住你。既然都到了這一步,乾脆吃掉算了。叔叔有個寶貝在我這裡,名叫三尸化仙爐,應該可以燒熟它。」
說著,舌頭舔了一圈嘴唇,他也想吃。
小妖吃大妖,很補的。
「這個……」項海葵不像白星現是妖,她心理有障礙,這條蛇能讓天狂吃撐,肯定早修成人了,感覺上像是人吃人,何況無冤無仇的……
她心思不停轉,背後匣子裡的天狂劍也在不停嗡鳴。
她想吃掉蛇,或者丟掉時,天狂似乎在罵她是個慫蛋,砍都砍了居然怕被報復,想要毀屍滅跡!
她想彌補一下,救這條蛇時,天狂就開始興奮,認為這才夠狂:我敢砍你,我還敢救你,我是你的仇人,也是你的恩人,我狂不狂,你氣不氣?
練了這麼一柄傻逼劍,項海葵腦殼痛,沒辦法,就這麼著吧。
先救了再說。
天狂雖是妖劍,但聽師父的意思,也算正道之劍,它既然讓救,那小黑蛇就不是修邪道的。
但怎麼救?
「小白,你能找到陰前輩麼?」項海葵想託白星現過去問一問自家老闆。
「不知道。」吃不上大妖怪了,白星現有點小失望,搖搖頭,「叔叔只說等你父親出關,危機解除,就讓我回山裡待著,等他忙完會來接我。」
「你整天跟著陰前輩,卻對他一無所知啊。」陰長黎還真是將白星現當寵物一樣養著,項海葵嘆口氣,「指望咱們幫他改命,卻多一句也不肯透露。」
「叔叔說,有關天命,多一個知情人,就多一分變數。」白星現給她個「你不懂」的眼神。
實際上他也不懂,但叔叔說的話,必定是對的。
行叭,反正身為員工,老闆永遠是對的,項海葵不和他討論這些了。
她將兩半蛇從罐子裡取出來,鹽巴洗洗乾淨,放進一個新罐子裡,抱著去找項天晴。
「姐,這條蛇你還能救嗎?」
項天晴被燻的反胃,有些生氣:「都死透了,還怎麼救?」
是拿她尋開心的麼。
項海葵不好解釋天狂劍:「沒死呢,這條蛇可能已經有道行了。」
項天晴微微一訝,神識一窺,果然如此。
她封住嗅覺,走上前伸手入罐中,小心翼翼的將兩半蛇取出來。
研究許久,她面露惋惜:「不行,這超出我的能力範圍了。」
項海葵將蛇拿回來:「那好吧,我出城去找道辰。」
在她夢境中,城外不遠處有個佛窟,裡頭住著一些苦行僧,其中一人叫做道辰,雖是佛修,醫術卻很精湛。
她沒見過,只聽父親提過幾次,每次提起都挺頭疼的樣子。
道辰在別人眼裡有顆慈悲心,在父親眼裡卻是個爛好人,什麼人都救,包括關外異族。
項天晴詫異:「妹妹才剛來,竟然認識道辰?」
項海葵搖頭:「不認識,聽說的。」
項天晴鬆口氣:「眼下是深夜,城門早已關閉,出城需要大師兄批准,然而大師兄是很難說話的……」
她話說半茬,等著項海葵請她幫忙去找孟西樓拿令牌。
項海葵:「那算了,我明早再去吧,打擾了。」
反正小黑蛇一時半會也死不了。
項天晴微啞,追上去:「小葵,不用令牌也行,我陪你一起出城,守衛不敢攔的,大師兄若是責怪,我求個饒,他就心軟了。」
項海葵剛要張口說犯不著,又咽下了。
有點兒懂了,項天晴是想炫耀一下她在銀沙的地位,和父親、師兄弟之間深厚的感情。
她估計不知自己的身份,這模樣,分明就是個著急爭寵的小姑娘。
「那好啊。」項海葵道了聲謝。
稍後,兩個女孩兒一人緋紅紗衣,一人海藍紗衣,走在寂靜無聲的銀沙城巷道里。
距離城門尚遠時,項海葵忽然察覺到周圍氣流出現一絲異常波動,神識立刻追上引發波動的源頭。
這套追風觀氣術,自然也是師父教的。
以這套法術,她瞧見一道身影躍上城牆,是路溪橋。
手中亮出一柄閃著金光的小刀,在城防護罩上割出一道口子,嗖一下便鑽出去,消失無蹤了。
項海葵想攔都來不及,這種作死的人,攔一時不能攔一世,由著他去吧。
可他萬一真死了,王都路家肯定要找父親的麻煩。
咦,路溪橋的隨從為何沒有一起離開?
路溪橋身後還跟著一個人,距離不遠,修為遠遠高過他。
項海葵以為是保護他的家僕,現在看來好像不是,是跟蹤他的。
便在此時,那跟蹤者突然現形,出劍斬向城牆下立著的守城官!
距離過於遙遠,以項海葵現在的修為,以及對天狂的掌控,出劍是來不及的。
足下一點,她當機立斷的一躍而起,迅猛的普通一頭獵豹,瞬間在屋頂完成幾連跳。
等距離足夠聲音傳遞時,她厲喝一聲:「小心!」
守城官一驚之下,雖感知不到對方在哪裡,也胡亂走位閃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