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姑娘,這裡可不是令尊的銀沙城。」有個男聲輕笑一下。
柔和溫潤,不是爸爸的聲音,項海葵轉身望過去。
男人穿著件淺灰色的儒生長袍,秀眉鳳眼,挺鼻薄唇,五官精緻的像是精修過的雜誌封面照,沒有一點兒真實感。
所以她內心沒有什麼驚為天人的觸動,倒是他這把烏黑亮麗的及膝長髮,比較吸引她的眼球。
「請問您是……?」
「陰長黎。」
項海葵轉了轉眼珠,咦,這個名字聽著有點兒耳熟,一時又想不起來。
直到瞧見他左腳邊蹲著一隻貓咪大小,白白胖胖的囤囤鼠,她才反應過來。
陰長黎就是那位「高人」!她爸的牽魂陣,正是從他這裡學會的。
聽說,博學廣識的陰長黎是這處修仙世界裡一個奇特存在,沒人知道他的來歷和修為,只知道他擁有數不盡的財富資源,可沒有幾個人敢打他的主意。
就連神隱境界的大佬們,彼此間也都有默契,儘量不去招惹他。
肯定是曾經吃過他的虧,或者見誰吃過他的虧。
再來,別說找事兒了,想找他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陰長黎居無定所,總待在一個小黑球裡。
小黑球內部是個宮殿,外觀則像小鈴鐺似的,掛在一隻囤囤鼠的脖子上,隨著囤囤鼠滿世界溜達,尋寶。
所以,哪個秘境有高階寶物現世,找到他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她爸就是依靠這條線索,耗費三十年,才找到他。
陰長黎閒庭信步般,走去案臺後盤膝坐下:「你現在是不是在猜測,是你父親接錯了人,耗費過多法力,故而請我相助,接你過來?」
並不是,項海葵的腦筋轉的真沒那麼快。
她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面對這麼一位大佬,對她一個普通人來說,和神仙差不多了吧?
她要不要先跪下磕個頭啊?
可她爸好像也是一方大佬,按照這個世界的遊戲規則,會不會給老爸丟臉?
陰長黎:「然而,令尊會接錯人,是我在從中作梗。不然,牽魂大陣不可能出問題。現在,我偷偷將你接來,他也毫不知情。」
項海葵一愣:「為什麼?我爹難道得罪您了?」
除了得罪他,她想不出他幹嘛要私下裡搞破壞,阻止他們父女團聚。
陰長黎搖頭。
還好,項海葵鬆了口氣,這就好辦了。
「是我有一件寶物,能夠窺探過去,預知未來。」陰長黎說話之時,給腳邊的囤囤鼠使了個眼色。
囤囤鼠用兩隻小爪子摸摸臉頰,卟的一聲,張嘴吐出一支筆。
很普通的一支黑色毛筆,從食囊裡飛出來之後,就開始在半空中寫字。
空氣作牆,它寫的龍飛鳳舞,項海葵居然能夠看懂:「陰長黎!你真打算就這麼逃亡一輩子嗎?你以為將我盜走,提前洞察天機,你就可以逃開制裁了?沒用的!我勸你苦海無涯及早回頭!我勸你……」
陰長黎冷道:「閉嘴。」
毛筆繼續:「糾正你多少次了,我沒有嘴……」
陰長黎鳳眸一眯,囤囤鼠立馬咧嘴,呲出金色大牙,做出撲上去咬斷它的猙獰表情。
毛筆瞬間停下,還突突突將前面寫的「警告」全給擦乾淨了。
媽耶,這淋漓盡致的求生欲,看的項海葵佩服不已。
這一段小插曲過後,陰長黎整理表情,微微莞爾:「見笑了,它是我的寵物,神運算元。」
項海葵偷眼瞧見算命筆抖了抖毛,明白它肯定不叫這個充滿江湖騙子味兒的名字。
陰長黎繼續:「先前,令尊來尋我相助,聽他講完的經歷,我覺得挺有趣兒,便留他一縷靈魂氣息,作為交換牽魂陣的報酬。等他走了以後,我用神運算元幫你們卜算了一下未來。」
項海葵緊張:「您算出什麼了?」
陰長黎笑:「你猜。」
他的笑容明明十分溫和,項海葵卻覺得心底有點泛冷:「我……爹將我接來之後,難道影響到了您的安全?」
剛才看算命筆的意思,陰長黎似乎是個「逃犯」?
若是與他人身安全無關,像他這樣的大佬,估摸著不會插手。
「的確算出了一些有趣的事情。」陰長黎優雅的抬手,指了下算命筆,「你親自看一下吧,看完就會知道,我搗亂,是在幫你們。」
算命筆麻溜的飛來項海葵頭頂。
不知它要做什麼,項海葵本能的想躲,忍住。
筆尖在她眉心輕輕點了一下,她感覺像是被人重重一錘,錘的眼冒金星。
一幅幅畫面,瘋狂湧入她腦海裡。
她像是又做了一個離魂夢。
夢境裡,時間倒回去幾天前。
她站在山頂上和男神表白,男神回了一句「我現階段的主要目標是好好學習」之後,她就被父親的陣法接來了修仙界,成為了大城主的小公主。
原本以為總算苦盡甘來,沒想到僅僅半年,她就死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