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

「出差。」陳暮回答他。

「嗯,出差。」

等他換完了一身衣服才讓陳暮靠近他,陳暮把那瓶可樂遞給他,「林安讓我們拿些飲料回來,我就替你拿了這個。」

他接過可樂,「晃了嗎?」

陳暮誠實的點頭,「回來的時候一直拿在手上晃。」

他笑了一聲,把可樂放在一旁,「那先放一晚上吧。」

洗漱完了之後,陳暮坐在周晟言的腿上和他接吻,陳暮的手往他衣服裡伸,被周晟言握住,「你明天有早課吧?」

「有。」他竟然記得她的課表。

他輕輕咬了咬她的嘴唇,「已經兩點了,睡覺。」

睡前陳暮躺在周晟言懷裡,「我想問你一件事。」

「好。」

「以前在遊戲裡,你說你喜歡喝香草味道的可樂,是你喜歡,還是你弟弟喜歡?」

周晟言沉默了半晌,「我喜歡。」

這個回答讓陳暮很驚訝,但是法律也沒規定不允許黑幫老大喜歡喝可樂,對吧。

之後她對周晟言說了些今天聽到的有趣的事情,周晟言耐心的聽著,有時還會回答她幾句。

陳暮聲音越來越小,很快呼吸聲就漸漸均勻,周晟言卻一直看著她在黑暗裡也顯得柔和的輪廓。

大概是十年前吧,也是一個夜晚。

名義上收養周晟言的毒販在一次行動裡被擊殺,而當時的黑幫頭目在那次行動裡看中了周晟言的決斷和狠戾,試探性的讓他去處理一批東西。

不知道是誰走漏了風聲,那批東西被另一個黑幫看上,取貨的途中突然開始交火,周晟言帶的人把對方全滅,可他肩上也中了一槍。

周晟言不動聲色去交貨,頭目非常高興,說以後他要親自帶周晟言,手重重的拍在周晟言帶傷的肩上。

周晟言卻連表情都沒變一下。

在他準備去處理槍傷的時候,收到了一條簡訊,「哥,你今天回來嗎。」

那一天是周晟嶼生日。

周晟嶼比周晟言小八歲,那年剛上初中部。

毒販只把周晟言當個工具,卻是真的愛自己兒子。

那麼一個脾氣暴躁,手段殘忍的人,從未對自己兒子說過一句重話,要什麼給什麼。

人們總是對若即若離的東西更感興趣,周晟嶼就是喜歡對自己冷淡,一年也見不了幾面的哥哥。

每次看到周晟言,都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變形金剛和迪迦奧特曼模型都分給他。

那個年紀的小男孩兒正是調皮搗蛋和鬧騰的時候,他也本身就是個活潑的人,卻在父親去世後明顯的沉默了很多。

「回來。」周晟言回覆他。

他就隨意去一家藥店取出彈丸碎片,上藥包紮了一下,槍傷會灼燒皮膚,而且嵌入很深,所以會不停的滲血。

他身上蔓延著一股藥味和血腥味。

但周晟言還是去24小時便利店買了一個小蛋糕,回到家周晟嶼在等他,本來暗淡的眼神在看到周晟言之後就突然亮了起來。

「哥。」他說,「我還以為你不來了。」

周晟言把蛋糕放到桌子上,「生日快樂。」

周晟嶼看到蛋糕,開心得有點兒手足無措,準備給哥哥一個擁抱,周晟言說,「你就坐那兒吧。」

「哦。」他從來都很挺周晟言的話,就坐在原來的位置上不動。

上一次兩個人見面還是父親去世的那一天,周晟嶼有好多話想對周晟言說,不然擔心下一次又是好久不見了。

他就從進初中的第一天說起,女老師溫柔漂亮,同學罵他黃皮豬他就罵他們是白種狗,食堂裡的飯菜還挺好吃,就是他經常不小心點到土豆,已經吃了一週的土豆了。

還有,他參加了橄欖球比賽,班上暗戀他的女孩子在他的課桌上放了他最喜歡的香草味的可樂和一袋蘋果。

說到這裡,他跑到他房間去拿來了可樂和蘋果,放在了桌子上,撓撓頭,「這些給你。」

周晟言此刻肩傷彷彿是被人一刀一刀的扎,額頭上都是冷汗,卻笑了笑,「好,我收下了,很晚了,你回房間吧。」

他拿起蛋糕回了房間,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哥,今天我超高興的,謝謝你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