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人

老陳肯定不會讓他進門,她只能偷偷把他藏在旅館裡然後夜晚偷偷跑出去私會,讓他乖乖待著等她,這像是周晟言做的事嗎。

周晟言走到衣櫃邊拉開了抽屜,取出幾顆子彈,坐在床頭讓陳暮過去。

陳暮從床中間走過去坐在了他懷裡,他擁住陳暮,拿起放在一旁的槍。

「這是最簡單的半自動式。」他握著她的手,帶著她取出彈匣,充彈,裝匣。

「上膛分向後拉和向前拉兩種,這一把是向前,左手握住滑膛蓋右邊,不要停頓。」往前一推發出咔嚓的聲音。

「左手託槍身,用一隻眼,前面白色的點聚焦在這裡的缺口。」

他都沒有低頭看槍,更別提瞄準,只是帶著陳暮的手按了下去。

依然裝了消音器,所以只是沉悶的一聲,在陳暮行李箱旁邊的一長條十卷衛生紙頓時被貫穿,四分五裂,紙屑紛飛。

空氣裡火藥味蔓延。

後坐力很大,虎口震動,如果不是周晟言握住她的手,她幾乎要握不住。

周晟言把彈匣往後拉了一下,空彈殼跳了出來,落在地毯上。

陳暮被嚇的呼吸一滯,說不出話來,怔怔的回過頭看著周晟言。

「就在家裡玩兒吧。」他說。

這一刻的周晟言像極了嚴厲又溺愛的父親,孩子要吃糖,他不悅的說糖對牙齒不好不能吃,看到買糖的又忍不住買幾包回去,還要叮囑少吃點兒。

……反正陳暮覺得自己這輩子都再不敢碰了。

「打掃衛生的阿姨什麼時候來。」她看著地上的紙屑問了句。

「明天。」

第二天依然是周晟言把陳暮送到了機場,吻別之後,陳暮坐上了回家的飛機。

這次落地後來接陳暮的是陳天野本野,他替陳暮把行李箱放進了後備箱,一路上都在悄悄的看陳暮的表情,好幾次兩個人視線對上,陳天野都欲言又止。

「爸……」

「暮暮……」

兩個人同時開口。

「你想說什麼就說吧。」陳暮說。

陳天野咳嗽兩聲。

「你媽想見見你。」陳天野說,「她說這些年都沒見過你。」

媽這個字對於陳暮已經有點兒久遠了,當年她走得頭也不回,諾大的北京,陳暮就真的再也沒有看到過她,也刻意避開了她所有訊息。

陳暮沉默了一下,點頭,「好。」

是這麼多年過去了,她依然沒有釋懷,可已經學會了包容。

每個人的性格都是由環境塑造出來的,有自己的私念與慾望,不是模子裡刻出來盡善盡美的人,或許真的只有上帝能像罪人扔石頭。

尤其是當她決定留在周晟言身邊的時候。

所以她不原諒不贊同,但也只能理解。

他爸爸看她臉色還好,補了句,「家裡多了個阿姨。」

陳暮以為是保姆,還奇怪為什麼保姆要刻意和她說,車快到家了陳暮才反應過來,「爸你有女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