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步

「這個遊戲賬號是我弟弟的名字,也是他去世前建立的,如果遊戲裡的這個人物依然在,會讓我覺得他還活著。」他的聲音並沒有被雨水吞沒,很清晰的傳到陳暮的耳裡,「所以我一直是按照他的方式在與你交流。」

「那你弟弟是個很有趣的人。」陳暮並沒有問周晟言的弟弟是怎麼去世的,滿足自己的好奇不能建立在揭開別人的傷痕的基礎上。

「嗯。」周晟言說,「他是。」

可並不是人人都有選擇,去做一個怎樣的人。

周晟言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就生活在離墮落最近的位置,周圍充斥著酒精,槍支毒品,賭博濫交,血腥暴力。

生下他的是個十五歲就自願偷渡過來的妓女,一句英文不會說,好在叫床無國界,張開雙腿讓人上完就能拿錢,有一次知道自己懷孕了,剛好有很有錢的客人的性癖是喜歡操孕婦,就這麼陰差陽錯的把周晟言生了下來。後來被另一個客人帶著吸毒,把周晟言抵給酒吧裡的一個毒販,換了幾包冰毒。

那個毒販明面上給沒有任何身份與名字,在見不得光的地方活了十年的他辦理了領養手續,起了個名字,周晟言。

而毒販的妻子剛剛去世,留下了一個兒子,叫周晟嶼,他是周晟言看著長大的。

他對於自己爸爸和哥哥的事情一無所知,和所有生長在陽光下的少年一樣,在學校裡青春張揚,和朋友們在籃球場上打籃球,看到周晟言了衝他招手大聲的喊哥哥。

而周晟言卻每天都在罪惡和生死的邊緣遊走,被頹靡的,骯髒的,墮落的一切包裹著。

「可是你也很好。」陳暮的腳步停了下來,在大雨裡看著身邊的周晟言,「我更喜歡後來認識的你。」

他們在暴雨裡擁吻,沿著頭髮,臉頰和也滴到了唇上,周圍雨聲嘈雜,也一片寂靜。

走了半個多小時才回到家裡,兩個人都渾身溼透了,這個時候陳暮才覺得身上冷,脫下衣服走到浴室裡,熱水淋到身上才緩過勁來。

周晟言也走了進來,他平日裡穿著衣服看起來瘦削,其實除了身上傷口很多之外,肌肉飽滿而流暢,陳暮刻意不去看他腿間,卻發現無法忽略這個直立粗壯的東西。

以及他腰上的那一片紋身。

在他走來,手覆上陳暮的背,低頭親吻著她的時候,他腿間的東西抵住了陳暮的大腿內側,炙熱的硬物貼著她軟軟的肉,觸感很明顯。

而陳暮的手摸上了著他腰間的紋身,然後稍微把周晟言推開些,小聲說,「這上面的花紋看起來像是勾勒的一個長髮女生的臉,是你前女友嗎。」

他沒料到她會問這個,愣了一下然後笑著說,「周晟嶼是長頭髮。」

真是令人始料未及的回答。

「噢。」陳暮應了一聲。

「我沒有前女友。」

「那你以前有沒有……」

「對不起。」周晟言的眼眸黑而深邃,似乎是在很真誠的道歉,「我以前不知道自己之後會有想一起生活的人,以後不會再有別人了。」

陳暮被他這麼正式的道歉嚇了一跳,雖然……但是……

「那你發誓。」陳暮說。

「好。」周晟言的吻重新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