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與人相處,有一種東西叫做分寸感。
因為每個人都有和別人的安全距離,他覺得你應該在這一條線之外,如果你踏過了這一條線,那就是你沒分寸。
從小的生活環境讓陳暮很能洞悉人心,她覺得周晟嶼應該不太想與她現實生活裡有太多的接觸。
不然作為一個本地人,肯定會熱情的對她說悉尼哪裡好玩兒,什麼飯店好吃,下次可以帶她一起去。
如果他想再聊得深入一些,可能會問她讀的什麼專業,自己一個人來會不會擔心,以後有什麼事情可以找他幫忙,但是他都沒有。
說明他認為兩個人在遊戲外的接觸就應該停止於這一次接機,或許這是他退遊所需要的儀式感,與自己三年的老隊友見個面。
所以陳暮沒有再找他。
生活本身太忙了,三年的隊友情,看他從雨裡走來一瞬間心跳的停滯,被混合在生活本身的冗長與繁雜裡,就顯得微乎其微,就像是扔進大海里水花都濺不起來的小石子。
她辦理好註冊手續,搬好了宿舍,參加了一次華人新生會且與幾個新朋友加了微信,同隔壁的新加坡小姐姐和澳洲小哥哥相互認識了一下,熟悉了上課的流程,認清了自己要上課的每一棟教學樓以後,一個月已經過去了。
陳暮看了一眼自己手機裡顯示的銀行卡的餘額,意識到自己應該去找兼職了。
剛上達學的華人小姑娘在國外能做什麼兼職?
不過就是餐廳裡端端盤子,酒店裡拖拖地,華人超市裡收收錢。
有人告訴她,上了一年學之後如果成績足夠好,可以在學校裡申請一些兼職,比如助教之類的,輕鬆,體面,工資也高,比起去華人超市當苦力不知道好到哪裡去了。
可是第一年沒辦法,該端的盤子還是要端。
她在華人網站上一個一個看裡面的介紹,要麼只要男性,要麼需要全天工作,要麼看起來就非常的不靠譜,找了很久也就看到了一個稍微適合的的,週末的華人超市收銀員。
今天她仔細的研究了一下公交站上面的路線,地點在公交可以到達的地方,皮爾蒙特區,所以交通也還算方便。
她撥通了上面的電話,是一個莫約四十幾歲的女人的聲音,「hello?」
「你好,我在網站上看到您需要女的收銀員,我想來應聘。」陳暮說。
「噢,應聘的對吧,你今年多大呀?是學生嗎?」
「十八,悉大大一的新生。」
「那你什麼時候有時間,來店裡我們見一面?」那個女人說,「我叫琳達,你叫什麼名字啊小姑娘?」
「陳暮,暮色的暮,我明天下午有空,您看方便嗎?」
「方便的,我下午在店裡,那我們到時候見。」
「好的,到時候見。」
陳暮覺得這也太輕鬆了,這種典型僧多肉少的工作,就這麼被她撿了漏。
都說在海外最容易的就是被華人騙,她在google上搜尋這家華人超市,很順利的搜到了,按照片來看,裡面貨架整齊,品類繁多,評價也是四顆星,留的電話號碼和她打過去的電話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