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開個玩笑,」支隊長笑了,親自把梁丘雲送到車邊,「去看也不會提前告訴你。」

車到了家門前,有人開了車門,周子軻下車,然後拉著阿貞下車來。

雨早已停了。雨後,山上空氣格外好聞。周子軻沒有立刻隨朱塞進家門,他拉著阿貞的手,兩個人走過了上山的行車道,往遠處那片草丘中央的湖走去。

周子苑早接到朱塞的電話,在家裡弄了些飯菜。她聽說昨天子軻是在醫院吃的飯,今天早上還沒吃。

不少來賀壽的客人還沒走。周子苑下樓去接朱塞,在樓梯口聽到有親戚在走廊盡頭望向了窗外,說:「子軻回來了!你看!他身邊那個……那是湯貞嗎?」

朱塞進了家門,脫掉外套,整個人看著十分疲憊,接過旁人給的茶水先喝了一口。「朱叔叔!」周子苑在樓梯上叫他。

清潔人員彎腰在清掃地板角落裡的紙屑。吉叔跟在朱塞後面進來了,吉叔昨夜跟子軻在醫院住了一夜,沒能全程盯住壽宴後的清潔工作,這會兒低頭一看進門大廳的地面:「哎,怎麼弄得這麼髒啊?」

周子苑走過來了,看了看門外,得知弟弟帶湯貞去湖邊散步去了。

「他不是受傷了嗎?可以隨便散步嗎?」周子苑問。

朱塞笑了,走進餐廳。「不懂男人吧,子苑。」朱塞坐下了,在剛烤好的麵包香氣中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打了個哈欠,他又端起熱茶來喝。

有人在餐廳外站著,請客人去其他餐廳用早餐。

長桌上只有周子苑和兩位男性長輩。

「子軻怎麼會提起梁丘雲?」周子苑不解道。

吉叔低頭吃著飯,還時不時回頭往窗外看,大概惦記著子軻什麼時候進家來吃個飯。朱塞對周子苑說:「目前能找到的現場證據裡,確實沒有和梁丘雲有關的線索。不過警察也調查了,這幾個抓到的犯人,雖然都是從外地來的,但與梁丘雲並不是完全扯不上關係。前幾年吧,他們都在《狼煙二》的外景劇組裡打過工,其中有個人還幹過群眾演員。」

餐廳門開了,是秦律師。他昨天參加完未來岳父的壽宴,也回律所通宵加班去了,現在才有時間趕回來。

「子軻呢?」他坐在周子苑身邊。

周子苑轉頭看他:「你要是肋骨斷了也會去散步嗎?」

年輕男人聽了這話,嗤笑一聲,旁人幫他佈置了餐具。「你弟弟和一般人能一樣嗎。」

周子苑已經吃過了早點了,對朱塞說:「朱叔叔,那幾個犯人全都交代了嗎?」

朱塞點頭。

「他們本來真的想誣陷子軻,肇事傷人?」周子苑輕聲問。

吉叔低頭用勺子舀湯喝,一口湯抿在嘴裡,沒嚥下去。

朱塞對周子苑說:「子苑,你以後也要小心,讓司機小胡他們也小心,知道嗎?」

周子苑「嗯」了一聲,看了看身邊的年輕男人,說:「我很注意的,我路上不會隨便下車的。」

朱塞找人忙碌了一個晚上,終於讓這些亡命之徒交代了實話,特別是那個受傷的女人——昨天夜裡情形太過複雜,她如果死死不鬆口,不知以後會帶給子軻多少麻煩。嘉蘭塔當然有辦法掩蓋子弟的罪過,但是子軻沒做的事,子軻既然都說了他是被人陷害的,家裡人還是要盡力幫他找回這個清白來。

過去,子軻犯過不少的錯,闖下不少禍,他不信任別人,也無法敞開自己的心。全家人一直盼著他長大,如今,他還真的長大了,不僅越來越努力工作,還越發的關心身邊的家人、同事,他眼裡看得見別人的關愛,也越來越會回報了。這時候如果突然被「肇事傷人」這樣的惡意栽贓纏上,不知多少努力都會白費。

「子軻的行車記錄儀呢?」周子苑這時問,「沒有拍到最後那個兇手嗎?」

「沒有,」朱塞嘆了口氣,還笑了,「人家交警查了一遍,給子軻駕照扣了六分。」

深秋時節,遠山望去,一片熟透的楓紅。湖畔,鵝黃色的銀杏葉落了滿地,把綠丘暈染成漸變的顏色。

有些銀杏果沒摘,滾落在地上,周子軻看到,想彎腰去撿,可他傷口有點疼,實在很困難。

「小周,我們回去吧。」阿貞在旁邊扶著他。

周子軻已經堅持帶阿貞繞著這片湖走了一圈了,附近還有間小教堂,遠處有馬廄,有以前蓋的跑馬林地,有吉叔的園子,是他小時候經常去的,但周子軻無法帶阿貞很快看上一圈。「回頭我帶你去圖書館看看,」周子軻眯起眼,低頭看阿貞,他笑了,「裡面都是吉叔帶小學生在玩,不過有鋼琴。」

太陽昇至中天,氣候冷,光照在人臉頰上,很溫暖。

湯貞仰起頭,風吹過他耳邊的頭髮,湯貞看小周。

「陪我在家住一陣子,好不好?」小周說。

湯貞點頭。

周子軻也許以為阿貞不會簡單答應。

他太快出院了,發生這麼一系列事情,連周子軻自己也不得不承認,他必須先把傷好好養好才行。

「如果你覺得人太多,我們就回去住。」周子軻低頭說。

湯貞鼻頭還紅著,是早晨哭出來的,他搖頭。

保鏢在遠處望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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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桃琥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