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湯湯!我們希望你幸福!!」

臺下歌迷喊著。

周子軻拿著手裡的麥克風裝置走過來,給湯貞老師別到身上。湯貞臉上還笑呢,這會兒轉過頭來,抬起眼看小周。

周子軻低頭像個工作人員,在他身前身後忙碌,周子軻突然也抬起眼睛,近近瞧湯貞笑的臉。

臺下坐著幾百歌迷,剛剛還聒噪地歡呼尖叫,無論工作人員怎麼勸都制止不了。這會兒她們一個個睜大了眼睛,相互拉扯著身邊人,示意對方朝臺上角落的沙發看去。

肖揚還站在舞臺邊同《羅馬線上》的馮導聊天,肖揚笑道:「當時梁丘雲老師突然回國,我心想,節目組多給我們發了一個月的通告費啊!也不問我們要,那看來節目組還是不缺錢啊。」

他原本聽不清自己的聲音的,一下子耳邊靜下來了,把他的聲音放大了數倍。肖揚後知後覺往周圍看了看,才發現臺下女觀眾一個個都不吱聲了,表情或茫然或無助或驚訝的,朝臺上望了過來。

肖揚轉過身。湯貞老師已經戴好麥了,拿著手裡的牌子在原地好好坐著,而周子軻不知什麼時候在湯貞老師身邊坐下了,節目還沒開始他就累了,想休息了。

周子軻過去在鏡頭裡總陰沉著張臉,不高興,對誰都保持一段距離。他確實很少表現出他放鬆的,自在愜意的另一面。有幾個工作人員走到沙發前去問子軻問題,作為現場所有藝人的隊長,周子軻也不得不耐心聽著。他看見湯貞在旁邊一直搖那個土了吧唧的牌子,他伸手就把那牌子搶過去了。

拿到手裡反覆看了幾眼,周子軻對眼前的工作人員說:「你們看著辦,不用什麼都過來問我。」

亞星娛樂各大粉絲討論版的線上人數正不斷飆升。

1有多少人想親眼見證周子軻人設坍塌的??羅馬線上現場repo樓

2太子粉不要心存幻想了,本亞星路人圍觀開團三年從沒見過你家太子在任何場合對誰彎過腰,和誰坐在一起還主動鬧著玩的。

3周子軻湯貞閒聊16號樓:諸君,我喜歡夢幻到不真實的愛情。

4脫粉是做不到的,我再也找不到子軻這樣的偶像了,看了羅馬線上repo更喜歡了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子軻大寶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陶銳站在舞臺一側,看到他三哥在舞臺中央唱一首老電影的主題歌。同團三年,陶銳少有機會聽到他親口唱什麼,因為三哥一向獨來獨往,去錄音室也經常遲到,每次都碰不到一起。

陶銳望向了舞臺另一側,燈光波及到的那片區域,湯貞老師坐在沙發上,正目不轉睛盯著他們的隊長瞧。

「銳銳,銳銳……」就在陶銳腳下的舞臺邊,有觀眾小聲叫他。

陶銳低下頭了,昏暗中,他辨認出對方是他很熟悉的一個女粉絲。

是他在國內第一家個人粉絲會的會長。

「你來了。」陶銳說。

這位胖胖的女會長踮起腳,專心把她手裡包裝好的禮物越過舞臺遞上來了,她的聲音悶在口罩裡,眼睛也被劉海蓋住:「銳銳你的腳腕還疼嗎?我給你買了一些藥。」

speaksoftly,loveandholdmewarmagainstyourheart.

周子軻捏著麥克風,輕聲唱道。

ifeelyourwords,thetendertremblingmomentsstart.

陶銳低頭對這名他其實一直沒見過其真面目的女粉絲會長笑道:「謝謝。」他接過了禮物,然後規規矩矩站直了,繼續專心聽他三哥唱歌。

周子軻明明作為一個公眾人物,唱歌卻給人一種強烈的「紆尊降貴」感。

是他太拘謹了嗎,還是太內向太嚴肅?

都不像是。

他也許只是不喜歡,他從不掩飾自己的排斥。也就讓歌迷和觀眾們覺得,如果一定要聽子軻唱歌,就等同於強行違揹他的個人意願。

所以當週子軻為了今天這場所謂的隊長挑戰,真的願意親口開唱的時候,臺下有四個小觀眾很明顯地開始抹眼淚了,他們聳著肩膀,非常的委屈。

我們處在一個世界,一個沒有他人的世界。

周子軻豎起麥克風來,靠在他自己嘴邊。他唱歌不像表演,有點像講故事,像自言自語。

享受著愛情,無人知曉。

觀眾席上仰起了一張張面孔,她們面目模糊,整齊劃一地搖著手中的熒光棒或是手機,演播廳燈光暗下來,將她們化作了演出的一部分。

頭頂巨大明亮的聚光燈把光都聚攏在周子軻身上,彷彿只有他能承受住這道光了。

周子軻不喜歡舞臺,他在這裡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意義。

他暫時站在這裡,只是因為他不會被灼傷。

《羅馬線上》第一天的錄影下午就結束了,但奇奇幾個人一直在臺階上坐到了傍晚。北京的天黑下來的時候,奇奇抱著她懷裡根本沒有機會見人的一團橫幅往電視臺外面那條街走。

「奇奇,奇奇!」芋子幾個人在後面喊她。

奇奇腳步都沒停,那幾個人追上她了:「奇奇,我們一起回家啊!」

「他們認識六年了……」奇奇坐在路邊的樹下,哪怕是為了給周子軻慶生頂著烈日全北京跑忙得連飯都吃不上的時候,奇奇也沒這麼狼狽過,她顫抖著肩膀抽泣,「他……他居然已經和湯貞認識六年了……」

芋子在旁邊和麵包樹面面相覷,空氣過於安靜了,她兩個人蹲在樹叢邊,也都感覺很委屈。

這一個月來,她們一直在催眠自己,她們愛了子軻很久很久,而湯貞和子軻只是不相關的前後輩關係,只是同事。

可在上午節目錄制的時候,經歷了前四輪的歌曲挑戰、唸白挑戰、運動挑戰、片場挑戰……到第五輪了,好像叫「瞭解大挑戰」什麼的——芋子記不清了,她只記得,過去從不參與問答環節的子軻居然真的就答對了湯貞的生日、家鄉、血型、許多年前獲獎的代表作,甚至洗髮水廣告歌的歌詞,子軻都能準確記得一部分。

肖揚還問子軻,和湯貞老師最深的回憶是在什麼地方。

子軻隨口答:「巴黎」。

巴黎,巴黎……芋子到這會兒了,還能想起她當時幾乎要心臟驟停的感覺。

然後肖揚納悶問,巴黎?那是什麼時候。

子軻答,五年前吧。

奇奇在芋子身邊一句話也不講,這噩夢般的經歷讓她連呼吸的力氣都沒有多少了。

麵包樹在旁邊也垂頭喪氣刷著手機,她氣憤道:「我的天,微博上的邪教粉都瘋了吧。」

奇奇低著頭一聲不吭。芋子看了麵包樹一眼,問:「怎麼了。」

麵包樹氣得都快哭了:「她們非說咱們後援會用來做手機鈴聲的‘周太太’當年也是對湯貞說的——」

芋子愣了愣,她還沒說什麼,就見奇奇從她身邊蹭地一下子站起來了。奇奇好像什麼都不想再聽到,快步橫穿過車流就往馬路對面的路口跑。

北京的天正逐漸黑下來。

嘉蘭天地廣場的噴泉池邊,閆小光正吃鍾圓圓給她買的當作工作酬勞的甜筒。她望著噴泉池上方的水霧,至今還處在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當中。

她現在還記得她站在第一排,就站在圓圓姐身邊。她看著子軻給湯湯在衣領上別麥克風,看到子軻坐在湯湯身邊,玩湯湯手裡的牌子。子軻認真地唱一首歌,那歌詞在閆小光聽來意味深長,哪怕湯湯完全喜歡,搖著牌子通過了,kaiser幾個人一再要求,子軻還是為了證明自己能當這個十年老團的隊長,又唱了第二首。他還唱了兩句《如夢》,雖然湯湯張了張嘴,沒能跟他一起唱出聲兒來,但對閆小光來說,這已經是如夢一樣的畫面。

子軻念拗口的臺詞,證明他能做合格的主持人;子軻摘下手錶,在60秒內快速而準確地投籃,因為mattias只有兩名成員,湯湯生病了,子軻就要負擔所有的遊戲環節;子軻現場吃一盒看起來相當粗陋的劇組盒飯,誰都知道他嘴刁,從小嬌生慣養,看到子軻口中鼓鼓囊囊的,如同被幼兒園老師逼著吃飯的孩子,子軻伸手問羅丞要水喝,連閆小光都覺得亞星娛樂和羅馬線上節目組實在太殘忍太殘忍了,對子軻太不好。

子軻喝著水,漱了漱口,沒事兒人一樣回來錄節目。鍾圓圓抱著相機一直拍,閆小光聽到身後有粉絲髮出了哽咽,她的眼眶也紅了,閆小光抓住了機會說:「子軻,你怎麼對湯湯這麼好?」

要知道,在閆小光她自己寫的小說裡,子軻都從來沒有對湯湯這麼好過。

子軻站在舞臺邊正聽羅丞講最後一輪的流程,閆小光說的話剛好被他聽到了。

作者「雲住」的其他小說

櫻桃琥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