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你要自彈自唱?喬賀問。

湯貞撥弄著吉他弦,抬頭望著喬賀,輕輕唱了幾句。

喬賀試圖聽清歌詞,卻只聽見了幾個詞,回家,大河,爸爸,媽媽。

挺好聽的。他說。

真的?湯貞眼睛亮了亮。

這歌叫什麼名字。

沒有名字。湯貞說。

有媒體在一旁拍,喬賀覺得說話都不自在。但看湯貞,他倒是自由自在,落落大方,鏡頭對準他,攝影師團團圍著他,他卻彷彿根本看不見這些人,一個人彈得高興,聽喬賀說好聽,他又彈了一段別的。

離開休息室的時候,湯貞告訴喬賀,這歌他以前在電視上唱過一次,他媽媽知道了,挺生氣的,說丟家裡的臉,叫他不許再唱了。

你真的覺得好聽?湯貞走之前問。

喬賀點頭,問他,你這就走?

湯貞說,有個工作挺急的,他和林爺請了假:「梁兄,我先走了。」

喬賀目送他。

副導演收拾道具的時候和喬賀說,這就是當明星的素質。

「你來得晚,沒看見,今天早上那群媒體從休息室跟了他一路。還有個雜誌記者跑去開湯貞的包,把裡面東西都倒出來,挨個拍。這有什麼好拍的啊,我覺得這是個人隱私啊。」

喬賀問,湯貞讓他們拍了?

「讓了啊,怎麼不讓。也沒翻出來什麼奇怪東西。你說,這要當明星,還真是要從頭包裝到腳,從裡包裝到外,不然指不定什麼時候就被人翻包了。」

「生活在聚光燈下,年紀輕輕的。」喬賀說。

「太累了,我看著都替他累,」副導演說,「他昨天回酒店還輸液來著,你看見了嗎,他在屋裡打吊瓶。」

喬賀一愣,副導演拆一組線,他幫忙搭了把手:「我不知道,輸液?」

「你回來的晚,估計沒瞧見。有個護士坐他車一塊來的,我去問了,說是勞累過度,」副導演拆完了,把線該放哪兒放哪兒,說著,「你說才多大人啊,累到打吊針,也太拼太苦了。年輕時候賺這些賣命錢,等老了還不是要還。」

喬賀說,我看他每天都挺高興的。

喬賀走的時候想起,他昨晚上回酒店以後,明明見過湯貞的。他們還一塊在陽臺上喝茶,吹著小風聊天。湯貞說他在讀一本寫魏晉時期生活的風俗書,但他沒什麼時間,只能在車裡的時候讀個皮毛。喬賀對這個瞭解。他和湯貞講起魏晉的歷史,講那個時代的文人墨客,自由瀟灑,汪洋恣肆,他講起竹林七賢,講起阮籍,講起嵇康。

湯貞握著他的茶,從旁用心地聽著。他望著喬賀的模樣讓喬賀想起那些山林裡的小鹿,眼睛大大睜著,活在獵人的槍口裡,對世界充滿好奇。它們跟在父母后面,學習如何飛躍山谷。

駱天天追在後面:「你怎麼回事,你真的不理我了?」

梁丘雲對電話那端說:「媽,我這就去接你們。」說完他扣了手機,跨上機車,拿過頭盔往頭上戴。

駱天天搶先一步把頭盔搶過來,圓圓一個,抱在胸前。

「怎麼有你這樣人,你把我趕出屋去,我都沒生氣呢,你倒生氣了!一整天都不理人,你偷親我我還沒和你算賬呢!」

梁丘雲聽著,也不抬頭看他,擰了鑰匙,發動機車。

一騎絕塵。

駱天天望著梁丘雲的背影,氣得罵他:「梁丘雲!臭王八蛋!」

他說著舉起懷裡的頭盔就要往地上砸。

又弱弱地放下了。

「臭王八蛋……」梁丘雲走了,駱天天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停車場裡,抬著胳膊揉眼睛,他委屈又不服,用腳踢地板,「臭王八蛋!」

作者「雲住」的其他小說

櫻桃琥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