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肖揚坐進艾文濤的車裡,關上車門,也不說自己是誰,聲音悶在口罩後面,直接問:「你就是周子軻的朋友?」

小艾總歪頭看他,打量肖揚墨鏡口罩棒球帽中間縫隙裡露出來的一點好看的膚色,小艾總在心裡尋思了一會兒,說:「你是哪位?」

「肖揚。」肖揚直接說。

小艾總眨了眨他圓圓的天真的眼睛:「肖……」

「你不認識我。」肖揚不敢相信地看著他。

小艾總哈哈笑了,十分憨厚,掩飾他的狡猾:「那個,你把墨鏡摘下來,興許我從我哥們兒那見過。」

肖揚皺了皺眉,回頭看了眼車窗。

「沒事,外面看不見。」小艾總忙道。

肖揚有點猶豫,還是低頭把墨鏡摘了。

他把帽子也摘了下來。在外面等這麼半天,肖揚出了不少汗,淡金色的頭髮溼成一縷一縷,貼在耳鬢上,他穿了件卡通t恤,兒童衫似的小圓領,頭髮裡的汗水沿著後脖淌進領口,也顧不上擦。車內冷風開得兇猛,肖揚伸手去調艾文濤車裡的空調,一轉頭,一雙桃花眼盯在艾文濤臉上。

肖揚明明還戴著口罩,就一雙眼睛露在外面,他眼睛生得漂亮,睫毛長而翹,眼波一動,好似一陣風。小艾總呆呆看著,抑制住內心想要鼓掌的衝動,含蓄地露出一個正人君子的傻笑。

還不到中午,周子軻就被人吵醒了。艾文濤有周子軻公寓的鑰匙,這周子軻是知道的。但他借艾文濤十個膽子,艾文濤也不敢來吵他。這會兒周子軻埋頭在枕頭裡低低罵了一聲,抬眼就看見戴著口罩的肖揚立在床頭,正橫眉冷對怒視著他。

小艾總狗腿地把周子軻客廳桌子收拾了一遍,桌上什麼菸頭酒瓶子還有些舊汽車雜誌都丟到垃圾桶裡。肖揚先從臥室裡出來了,邊走邊飛快按著手機給人發簡訊。小艾總問肖揚要不要喝點什麼。肖揚抬頭看了他一眼,自顧自在周子軻沙發上坐下了。

四處看了一圈,目光停留在周子軻客廳最大那面牆的落地窗簾上。

「不喝,」肖揚盯著那窗簾上的仙鶴看了一會兒,說,「問完他我就走。」

周子軻從臥室裡出來,眼神一瞥艾文濤,瞥得艾文濤心裡直發毛。

肖揚瞧他就穿了條深灰色的睡褲就出來了,光著上身,鞋也沒穿,赤腳在地毯上走,明擺著還沒睡醒,隨時準備送客。

「你是不是打算要走。」肖揚上來就問。

周子軻在他對面坐下了,眯了眯眼睛。

看來是真的還沒睡醒。

艾文濤一進屋就把窗戶開啟了,可吹了這半天,空氣裡酒味煙味還是重得嚇人。肖揚低頭從垃圾桶裡拿出一個空威士忌酒瓶,看上面的度數。

「齊星說你打算要走,」肖揚把酒瓶子放回去,直視周子軻的眼睛,「有這麼一回事嗎,你要退團?」

周子軻頭向後仰,打量著肖揚一臉嚴肅的表情。

「你不應該很高興嗎。」他半醒不醒地說。

肖揚一聽,歪了歪頭:「我……我確實是很高興,」又說,「你為什麼想走?」

窗外陽光照進來,照在周子軻年輕赤裸的上半身上,照在他頗有紋理的肌肉上。周子軻接過艾文濤端來的茶喝了一口,手指四處摸,在沙發墊縫隙裡摸到一個煙盒。

「你別抽了。」肖揚說。

周子軻低頭摸煙,點菸,一氣呵成。

肖揚突然想起剛出道那時候,郭姐一遍一遍地告誡他,揚揚,你要配合他,你是主角,但周子軻這個人,只能你配合他。

肖揚瞅見周子軻嘴角還未癒合的傷口。

「你退團了能去幹什麼,」肖揚不客氣道,「周子軻,在團裡待了三年,左右你還是什麼都不會,說放棄就放棄,也就是靠著你家,這麼離了團你去喝西北風嗎?」

周子軻低頭抽菸,聽了他的話,笑了笑,也不反駁。

艾文濤一臉震驚。

這個人用這種口氣和周子軻說話,周子軻也不生氣。

肖揚卻更生氣了,因為周子軻一句話不說,肖揚皺著臉:「你這人……你是隊長啊,說來你就來,說走你就走,你想過團裡的大家嗎?」

周子軻開口道:「我什麼都不會,來不來,走不走,對大家有什麼區別。」

他聲音啞得嚇人,神態卻很平和。肖揚一聽,怒道:「區別大了!」

「我不管,反正你不能走,」肖揚氣得從沙發上站起來了,把艾文濤嚇了一跳,「這就要去日本了,你就算想走也不能現在走……你是隊長你知不知道!我寧可你不唱歌不說話你哪怕就在臺上光站著,我寧可你一直敷衍了事……我不可能讓你走的!」

他一頓話說完,氣呼呼,臉都漲紅了,眼也漲紅了。

周子軻挺意外地看著他。

艾文濤到這會兒才聽明白,問周子軻:「怎麼回事,你不想幹了。」

周子軻把煙一掐,沒好氣地說:「我怎麼知道,昨天喝多了。」

肖揚一聽,回頭睜大了眼睛瞧他。

周子軻也看著他,問,我能回去睡覺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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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桃琥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