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貞坐在攝影棚後面的小走廊裡,他手裡有個小藥盒,裡面綠色藍色白色花花綠綠的藥片,他拿了兩個綠色的膠囊出來吃,祁祿坐在旁邊給他一杯水嚥下去。
有人過來找他,站在走廊口開心叫他的名字。湯貞抬起頭,他臉色慘白,額上有汗,可見到那一胖一瘦兩個身影,湯貞還是竭力笑了出來。
「我的小寶貝兒,快讓我看看,」先走過來的那個胖姑娘叫常代玉,她穿了件黑色的裙子,肩披大衣,胖胖的腿被網襪收緊了,一走近,她就看見湯貞被卷燙過的長頭髮,「嗬你這頭髮做的,和我前幾天剛看的那紐約時裝秀模特似的。」
「好看不好看?」湯貞幾乎是用氣音問的,他的胃一陣絞痛。
「好看,比那老外模特好看多了,」常代玉在他面前蹲下,皺著眉頭,「你怎麼回事,小毛孩子,你有什麼事情想不開。」
湯貞一愣,笑容停在臉上,旁邊的女人說話了:「代玉,哪有你這麼問的,沒看湯貞正難受呢。」
那是董靈,模特出身,後來涉足影視圈,最近剛和常代玉一起拍了部電影。今天剛好她們倆加上男主角,一行人上《羅馬線上》做宣傳。
董靈瞅著湯貞手裡的藥盒,眼神憐憫:「你還吃這種藥?」
湯貞笑了笑,眼神亮亮的,聲音卻很虛弱,逗她:「要不要來兩片?」
董靈嗔笑:「我面對鏡頭又不緊張。」說完又打量湯貞:「你狀態還行,比我想的好多了。」
「誰說我狀態不行。」
「梁丘雲啊,」董靈說,說完想了想,「你還是別硬撐啊,身體要緊。」
湯貞和常代玉說:「董靈知道疼人了。」
常代玉說:「讓梁丘雲一頓收拾,收拾完一身毛病都好了。」
湯貞眨了眨眼,笑了。董靈受不了他倆這樣揶揄,和常代玉說:「你當我面可不是這麼說的。」
常代玉說:「我在這兒一樣這麼說,他梁丘雲有本事來泡我啊,他來泡我試一試啊。敢情董靈和湯貞合作就是合作,我合作就不是合作。」說完又對湯貞說:「我問她梁丘雲活兒好不好,她也不說。」
董靈臉一紅,說:「一會兒還要做節目呢,你在這兒亂說尷尬不尷尬啊。」
「你上你前男友的節目都不尷尬,我說兩句你就尷尬啦。」
湯貞聽她倆鬥嘴,祁祿把藥盒收起來,用手勢和他比劃了一下,湯貞立刻回過頭,果然在走廊口見到溫心了。
溫心一見他就說,我打你手機,你怎麼關機。
湯貞一愣,說,手機好像沒電了。
溫心把手裡的大衣給他披上,說:「你早告訴我啊,我好充上電。怪不得今天從出門就一直沒找著你的手機。萬一別人有什麼事找你——」
湯貞笑道:「不還有你嗎。」
溫心說:「對哦,他們可以找我。」說完看了看外面攝影棚,又看湯貞,眼神半是期待半是擔心:「你還行嗎,湯貞老師。」
湯貞點點頭,和常代玉兩人說:「現在過去吧。」
湯貞走進攝影棚,找自己的沙發坐下了。常代玉把一個年輕男人叫過來,說這就是這部戲的男主角,第一次主演電影的新人,叫何旗。
湯貞握了握對方伸過來的手,和對方問好。
何旗一上來就說:「湯貞老師,我是你的影迷,我看過你和雲老闆合作的那部《花神廟》。」
湯貞表情難掩尷尬,常代玉在一邊拍掌大笑。何旗以為自己說錯話了。
常代玉和小夥子低聲說:「一會兒節目上記得把剛才的話拿出來再講一遍啊。」
夜裡七點鐘,天已經黑了,連綿的雨還在下,艾文濤給周子苑打電話,他站在周子軻公寓門口,一遍遍對電話裡道歉:「我真不知道他去哪兒了,我找了一天了!」
攝影棚裡燈火通明,導演對湯貞說:「湯貞老師看這邊機位,從現在開始,你只管好好的坐在那裡就行了——」
梁丘雲說,老馮,趕緊吧。湯貞也不說話。常代玉坐他身邊,伸手扶住湯貞的膝蓋,給他打氣。
溫心在臺下握著手看著,聽著耳邊觀眾的呼聲,心跳如擂鼓,手裡全是汗。
節目錄制進行得很順利,流程也簡單。因為湯貞「情況特殊」,這回來錄之前也沒人給他臺本,估計給他看了他也記不住,對他的要求只有從頭到尾好端端坐著就行了。
儘管如此,湯貞還是開口接了不少話,中途甚至自己走到舞臺邊,接過了下面觀眾給他的一包小禮物。當時何旗正在對梁丘雲描述這部電影的主題,他說到失戀和分手,指著董靈說:「董靈老師飾演的就是很多男人都遇到過的那種初戀。」
當時臺下幾個觀眾距離湯貞最近,一直小聲小氣叫湯貞的名字,湯貞原本坐在沙發裡發呆,這會兒聽到了,他站起來,徑自走過去,幾個觀眾興奮地把手裡的小禮包小卡片塞到他手裡。
「……就是在一個男人最貧窮、最沒有能力的年紀,遇到的最想照顧一生的那種姑娘。」何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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