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顧九九白了臉色:「你不怕我去官府告你麼?」

初見他時,只聞其聲,未見其人。再次見他時的場景,她已不願意去回想。他在她心中的印象一降再降,從最初的落難公子,到現在,真是一言難盡。如果可以,她真希望,她從來沒見過他。

何亦遠哈哈一笑:「哈哈哈,我既然敢進京,就做了萬全的準備,不怕見官,反倒是你,看你的打扮,像是約了情郎,想要私奔。怕見官的是你吧?」

顧九九心中一凜,並不答言,似是預設了他的話。她心裡隱隱不安,這人進京城,是要做什麼?

很久以前,在她還是顧九九時,她同情並憐惜何亦遠,以至於明知他手上有不少人命,她還願意為他辯護,認為他是被逼無奈,是有苦衷的,還曾幫過他。

可那是之前了。現在的她,經歷了種種之後,對任何人、任何事都不會再有當初的熱忱了。他想做什麼?跟她又有什麼關係?

可那何亦遠卻彷彿對她很感興趣,不但問她那並不存在的情郎,還向她打探顧家小姐。

顧九九苦笑,略微答了幾句,想要離去。

何亦遠卻沒讓她如願。他很好奇,他記得她很像一個故人,自信滿滿,不明白她現下為何自信不再。她當日是和父母一起進京的,為何現在只剩下她一個?不可能短短一年間,她父母雙亡,多半是與父母鬧了矛盾。

他想到自己的父母家人,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他想勸她回去,向她父母認錯,求得他們原諒,以免後悔終身。

顧九九自然不從,這個何亦遠什麼都不知道,卻在這邊指手畫腳。她拒絕了他的建議,執意要走。

何亦遠明明有要事在身,不便停留,卻被她激起了怒火。他耐心有限,直接敲暈了她,將她扛到了馬車上,轉而進京。不能否認,他對她很好奇。

好奇,往往是興趣的開始。

……

送走了顧九九後,弘明法師在寺中禮佛,估摸著她早已出了京。他宣了一聲佛號,只盼她真的能放下過去,迎接新生,也不辜負了她自己的靈性。

忽聽小沙彌來報,說有客人來訪,竟是姬央夫婦。

弘明法師微楞,迎了他們進來。閒談幾句,從他們話中知道,他們今日出宮,只為散心,大師不必特意招待他們。

弘明法師點一點頭,莫名鬆了口氣。他與他們夫婦素來親厚,他略一思索,說起前次皇帝微服來到慈恩寺。

姬央訝然。父皇竟然來過慈恩寺麼?「父皇,來這裡做什麼?可有為難大師?」話一齣口,他自己也笑了,弘明法師是當世高人,父皇對其一向敬重,又怎會為難於他?

弘明法師宣了一聲佛號,搖了搖頭:「施主過慮了。」他思考了一下措辭,說起皇帝的氣色,看著神采奕奕,可眉眼間隱現黑氣。他雖然沒給皇帝把脈,可是能看出來,皇帝的身體並不像表面那般健康。

姬央只點一點頭:「多謝大師告知了。」他頓了一頓,又道:「父皇政事操勞,是該注意龍體。」

弘明法師道:「施主若能陛下分憂解難就好了。」

姬央笑笑,並不回答。父皇對他看似寵愛,實則防備,他也想過替父皇分憂的,可惜父皇不會給他機會。

顧嘉夢欲言又止,心說,父皇精神極佳。只要他在女色上收斂一些,就會好好的。夢裡,他崩逝於兩年後,可他現下比夢中的此時看起來要健康得多。奇怪,明明在那個長長的夢裡,他在女色上並不上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