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眼看看太子,雲淡風輕又怎樣?又不是真的謫仙,神仙還有動怒的時候,綠帽子在眼前晃動,這謫仙真能沉得住氣?再瞧瞧老四,這戲越來越有意思了。
顧嘉夢勉強一笑:「可以了麼?」
景王抿唇,也覺得沒意思起來。若那天大哥說的是真的,那她又有什麼錯?他堂堂七尺男兒,何必為難於她一個小女子?
只是看她和大哥,相偕而立,真是一對璧人。原本想好的祝福的話,卻全然說不出口了。他知道,他對她未必是男女情意,可是到底是意難平。
世事難料,他也沒想到,最後會變成這個樣子。
景王灑然一笑,對姬央說道:「時候也不早了,府中還有些事,臣弟這就先行告退了。」姬央剛一點頭,他便轉身離去。
原想看熱鬧的人,如英王,見景王都走了,知道不會有什麼熱鬧可看了,乾脆提議散了各回各處。
顧嘉夢飲了酒,初時還好,但不多時,紅暈就慢慢爬上了臉頰,眼中也漸漸沾染了一層霧氣。她回過頭,衝姬央嬌憨一笑:「殿下……」
姬央心底暗歎一聲,知道她是醉了。他輕輕攬住她,點一點頭,任眾人散了。——皇帝賜宴,皇帝早就先行離開了。他們餘下的這些人其實也沒必要久留。
早有宮人準備了轎輦,扶微醺的太子妃上轎,前往東宮。
姬央任由顧嘉夢枕著他的腿,心說,這姑娘的酒量也太差些。雖說日後不用她喝酒應酬,可她這兩杯就倒的酒量,的確是太淺了。
轎輦行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突然停了下來。有宮人上前稟道:「殿下,景王殿下求見。」
姬央訝然:「四弟?」他不是剛回去麼?
姬然方才的確是要出宮回府,只是行到途中,還未出宮門,忽的想起一事,這才返回,卻不料眾人已經散了。
他行得急,髮髻微亂,玉冠也有些歪了。他略微整了一下發冠,也沒行禮,匆忙說道:「大哥,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想來想去,還是跟大哥說一聲的好。」
姬央聽出了他話裡的急切,忙道:「四弟請講。」
景王又上前一步,壓低聲音,說道:「前些日子的事了,那位顧姑娘,她不見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她跟顧小姐,她跟皇嫂關係匪淺,大哥還是注意一些吧。」
他也是突然想到這一點的。按說,顧九九與顧嘉夢已經沒了關係,可他無端的,感到擔憂。這擔憂,甚至蓋過了他心裡各種莫名的情緒,只希望一切安好吧。
姬央施禮道謝:「多謝四弟提醒。」
該說的話已經說完,景王點一點頭,轉身離去。
姬央重回轎輦,輕輕摸了摸妻子酡紅的臉頰,良久,才道:「好姑娘,四弟也盼著你好呢。」
不管是不是故意,說到底,他們對景王有所虧欠。前一陣子,聽暗探說,姬然常常出入九里巷,已經與那位顧姑娘相遇。本以為他們可以重續前緣,卻不料,顧九九不見了。
找不到?她能去了哪裡?
顧嘉夢迷迷糊糊,似醉非醉,恍惚間,又做了個夢。夢裡,眼下這一切都是假的。她並沒有回到她的身體裡,她甚至連太子都不識得。可夢裡的她竟是嫁給了太子,她魂魄飄在空中,看著另一個她用著她的身體,與她的丈夫相親相愛,與她的父母家人和睦相處……
她從夢中驚醒過來,睜開眼,看到坐在她身側的姬央。她呆了一呆,緊緊抱住了他:「殿下,我是在做夢麼?」
這時,他們已經回到了東宮。姬央早沐浴過換上了常服。他愣了愣,反抱住她,輕輕拍拍她的脊背,溫聲說道:「不是,這是真的。」他拿起她的手,輕輕撫上他的臉頰,誘哄般道:「你瞧,是真的,都是真的。我們已經成親了……」
顧嘉夢眨了眨眼,目中霧氣一片:「是,我不是做夢,我回來了,我還在。」她緊緊抱著他,告訴自己,那都是夢。
她已經許久沒做那個夢了,再次做這種夢,是因為喝了點酒麼?
姬央溫聲安撫著她,終究是沒把顧九九失蹤的事情告訴她。
皇太子大婚,規矩步驟極多。新婚數日,他們每日都要忙碌。等回門時,已經是第七日。
顧嘉夢再與父母家人見面時,已是君臣有別,遠不如未出閣時隨意自在。至於大哥顧彥琛,在她出嫁後第二天就離京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