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貴妃正在宮殿中休息,聽聞聖駕到來,連忙起身迎接。她近兩日身體不適,心情也有些抑鬱。但是在皇上面前,還是習慣性地露出了得體的笑容。
皇帝一看見她,便覺得她一顆心都寧靜下來。他與皇貴妃對坐閒談一會兒,愧疚漸消。
他在皇貴妃宮中用了飯。撤下餐具,收拾停當。皇貴妃主動提出要為皇帝撫琴,皇帝甚喜。兩人相處,極為融洽。皇帝感嘆,能得到皇貴妃相伴,是他一生之幸。
……
顧尚書回府後,將皇帝允許顧嘉夢離開佛堂的事情告訴了姚氏,請她日後人情往來,出門見客時,可帶上女兒。她已被皇家退親,恐無高嫁的可能,但是嫁給家世略差些的後生也是無礙的。只要人好就行。
至於皇帝說的,八字古怪,易招惹鬼。顧尚書一點都不信,子不語怪力亂神,鬼神之說,只是虛妄。
聽說皇貴妃近來常召衛國公家的么女入宮,顧尚書琢磨著,大約那才是景王妃的人選。皇上看重景王,想為他挑一個能做助力的岳家,也在情理之中。
姚氏喜不自勝:「聖上英明,合該如此。」
顧嘉夢沒有得罪過她,姚氏不會盼著她不好。姚氏也是有女兒的,而且她的長女已經十一歲,即便是議親遲,再過幾年也該相看人家了。有一個長居佛堂的姐姐,終究不好。
姚氏也希望顧嘉夢可以有一個不錯的歸宿,至少不是青燈古佛長伴一生。
……
這樣的結果,顧嘉夢並不意外,她知道這其中有她父親的功勞。昨日她與父親閒談時,父親神態有異,她心中已略略有數。父親的厚待,她會銘記於心。——也許他永遠都不知道女兒曾經換過靈魂,但他到底還是一個父親。
顧嘉夢今年十六歲,姚氏作為繼母,不得不為其婚事操心,早先姚氏打算將顧嘉夢許給孃家的六侄子姚慶之。畢竟慶之那段時日對顧嘉夢格外上心。只是當時顧九九表示了拒絕,後來又有聖上賜婚景王一事,此事算是擱下了。
賜婚的旨意一下,別人倒也罷了,聽說慶之摔壞了一方硯臺。後來他又鬧著要出去遊學,被老太太拼命給攔了下來。他不得不留下來,在家中幫伯父打理庶務。
今年皇帝下旨取消了婚事,姚慶之藉故往顧家跑了好幾次了。
姚氏是庶出,自幼養在嫡母膝下,她與幾個哥哥的感情有些尷尬。若無皇帝賜婚一事,將顧嘉夢與姚慶之湊做一對倒也無礙。可惜有了皇帝賜婚並取消婚約之事,姚氏也不好再提此事,只得另謀他法。
但思來想去,合適的還真不多。
姚氏外出,便帶上了顧嘉夢,藉以告訴京中命婦,顧家有女,待字閨中。
顧嘉夢知道姚氏好意,她也的確需要走出去。她異常配合,該有的交際,還是要有的。
不過,她沒想到,她收到的第一張帖子,竟然出自公主府。
顧尚書和姚氏都很高興,公主金枝玉葉,是聖上最寵愛的女兒,她的一舉一動,間接代表了皇家。
公主邀請她做客,無疑是在對外說明,皇家對顧家尚有恩寵,皇帝沒有厭棄他們。
「去啊,公主邀請,為什麼不去?」小七很高興,「我好久沒去公主府了!」
顧嘉夢也笑了:「自然是要去的。」她也想見見公主啊。
到了日子,她略略收拾了一下,換了件鮮豔些的衣服,帶上小七,去了公主府。
她原以為公主邀請的人,多是京中適齡閨秀。到公主府才發現,除了京城貴女,信王妃、英王妃、元敏郡主等人竟然都在公主府上。
顧嘉夢一齣現,公主便喚了她過去,與王妃郡主一道待在敞亮的亭子裡。
她們都是皇室宗親,顧嘉夢一人顯得有點格格不入。她不大明白,公主喚她來,所為何事。
是了,公主帖子上說的是共賞荷花。
公主府的荷花池很大很美,六月天,荷花盛開。荷葉田田,荷花鮮豔,的確賞心悅目。
含山公主笑容溫和,素有才名的元敏郡主還即興作詩,英王妃是信王之女,向來端淑內斂,此刻也有了興致,與元敏郡主詩文酬唱,甚是和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