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石桌旁相對而坐。
弘明法師忽然開口說道:「命格之事,虛無縹緲,並非絕對。逆天改命的事情,也不是沒有。」
太子微怔,繼而一笑:「孤知道了,謝大師指點。」
弘明法師沉默了一會兒,終是沒有忍住:「景王來替顧小姐測八字。老衲也是這樣對他說的。」
太子笑笑,拈起了一枚棋子:「四弟也會好奇這個?」他笑容微斂:「哦,是了。他和顧姑娘的婚約還沒有解除。」
他忽的站起身來,也沒了再下棋的心思,低聲道:「她現下還執意退婚麼?」
弘明法師不清楚,便沒有接話。
太子仰頭看了看天邊流動的雲:「四弟能來找大師,大約是知道了她命格奇特。他向來是不關注這個的,只怕是誰刻意提點了他。果真是父皇不同意退婚麼?」
事關聖上,弘明法師不便回答,只說了一句:「八字,還是不可盡信。」
太子點了點頭:「孤知道。」他看看弘明法師:「可惜大師是出家人。」
「施主此話何意?」
「出家人不打誑語啊。」太子理理袖子,又是一笑,「不然的話,以大師的聲望,一句八字不合,想拆多少婚事,就能拆多少。」
弘明法師瞠目結舌:「這,這……」
「孤戲言罷了,大師不必當真。」
弘明法師心裡卻暗暗嘀咕:他竟也能說出這種話來。但到底是沒有說出來。弘明法師宣了一聲佛號,道:「八字之說,老衲並未虛言,的確不能盡信。」
「孤知道。」
白皇后的手札上說,太。祖皇帝年少時,曾有人給他算命,說他努力一下,能當個八品小吏。可他最終還不是拔劍而起,君臨四海?
姬家,很少有人信命。
……
景王與姚家五少姚遠之素來投契,他不願回宮,也不想去見大哥,便去了姚家。
姚五少一看即知,景王是有心事,便哄了景王去喝酒。姚遠之愛熱鬧,口中說著一醉解千愁。
景王向來清冷自持,對借酒澆愁的說法不屑一顧,但此刻不知怎地,竟也覺得有幾分道理。他們乾脆相偕前往一家酒館。
姚五少喝了酒,絮絮叨叨說個不停。老六執意出去遊學,老太太不同意,正僵持呢。他要真出去,只怕沒個三年五載,是回不來了。
景王隨口問了一句,六少何至於如此?
姚五少斜了他一眼,語氣古怪:「王爺不知道?哦,是了,王爺怎麼會知道?王爺明年就要大婚了。」
景王皺眉,那次在姚家花園,姚六少和顧家小姐的互動,在他腦海裡驀然浮現。姚六少熾熱的眼光他現在回想起來,還有些不大舒服。
那時候的顧小姐和現在的已經不是同一個人了吧?姚家六少記掛著的是哪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