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向前行駛,她也不知道何亦遠聽到那句話的神情。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平靜下來,正所謂一飲一啄,自有天定。之前她一直為那次死亡而神傷,她沒想到,她那時幫過何亦遠,現在竟派上了用場。
他們一路前行,因著太平山搶劫一事,王鏢頭師徒心中有愧疚,低聲悶氣,也不再高聲爽朗說話。擔心再發生這樣的事情,他們乾脆捨棄了小道,專走平坦人多的大路。天不黑就打尖住店,早晨天光大亮才動身啟程。
羅員外夫婦對此毫無異議,一切以安全為重。
原定一個月到京城,拖拖拉拉,一個月時,才將將走了半數的路程。
顧九九一路又是期待又是擔憂,可能這身體底子也不大好,竟還在途中生了一場病。羅員外夫婦愛惜女兒,怎肯委屈她帶病趕路?也只能等她身體痊癒再上路了。
……
二月,天下舉子齊聚京城,進行會試。已經是舉人的顧彥琛也下場參加了春闈。他自幼飽讀詩書,又曾拜在大儒名下,很有幾分才學。這次他又好生準備了一番,信心滿滿。
到了放榜日,顧彥琛果然高中。
顧家上下一片歡喜,顧尚書鳴放鞭炮,以示慶賀。女兒是準王妃,兒子又考取了功名。顧家,至少還有二十年的榮華。更不要提,皇帝看重景王,有意以景王為繼了。
顧嘉夢也替大哥高興。還好,這裡還和夢裡一樣,大哥並沒有因為她活過來而錯失功名。
顧尚書有意來個喜上加喜,催促著姚氏去和孫家議定婚期。
孫家對顧彥琛很滿意,婚事基本就定下了。
顧彥琛看不出開心,也看不出不開心。
顧嘉夢不由得憂心。她當日請求太子殿下幫忙,太子又說動弘明法師,又有孫大人等人的嚴密防範,才使得孫二小姐避免了夢中落水早夭的噩運。
可是,孫二小姐活著,不是給人磋磨的。
孫二小姐嫁給大哥,真的合適麼?
大哥容貌家世都不錯,自己又有功名在身,與孫二小姐倒也相配。——如果顧嘉夢不記得夢境的話。
——記得夢裡,公主與大哥決裂時,曾問過他,既然無意,為何要娶。大哥回答的是,這是聖命,也是妹妹的希望。妹妹要他娶,他就娶了。小喜兒這個小妾是妹妹選的,他自然也就接受了……
顧嘉夢在與大哥談話時,委婉說起希望他將來善待大嫂。
顧彥琛很吃驚,不明白妹妹為何會這樣說,男兒立世,自然是要頂天立地,成為妻兒的依靠,他怎麼可能不善待自己的妻子?
顧嘉夢笑笑,這樣就好。
顧彥琛見妹妹似乎不大相信的樣子,心中莫名的憤怒,咬了咬牙,最後卻只說了一句:「妹妹只管看我日後行事便是。」
他暗暗發誓,今生今世,絕對會善待妻子,身無二色。
顧彥琛又鄭重地對妹妹說道:「妹妹且信我這一次。」
顧嘉夢看著大哥,低聲說道:「大哥,不是我信不信的問題,是一個女子一輩子的事。大哥真的能永遠愛惜她,敬重她嗎?」
顧彥琛愣住了,想起妹妹執意要退婚,他彷彿有一點明白,沉默了好一會兒,他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我會的。」
他想,妹妹多慮了。他和孫二小姐,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是他名正言順一生相隨的妻子。他肯定會好好待她啊。至於永遠愛惜敬重,只要她孝敬父母友愛手足,是個好妻子,那麼他就會以她為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