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忽然消失

太子皺眉,正欲開口,卻見她伸出手來,虛虛撫向他的眉心。

他後退一步。

「殿下笑一笑,不要為了我的事情不開心。」顧嘉夢收回手,聲音輕快,「閒雲道長說,氣數也是會變的,將來的一切誰說的準呢?也許突然有一天,我一覺醒來,就又回去了呢。再也許,我就這麼待在玉玦裡,時間長了,就能修煉出一副身體呢?又或者,等我回去的時候,牙齒都掉光了……」

「顧姑娘……」

「殿下,今日我及笄,殿下可否賞臉觀禮?」她俏生生地飄在他面前,眼含期盼,「賞臉麼?賞臉麼?」

太子看著這個姑娘,晚霞映在她臉上,紅豔豔的。他怔了一瞬,莞爾:「榮幸之至。」

顧嘉夢的及笄禮很簡單,觀禮的,為她加笄的,祝辭的,都是同一個人。

她心說,這樣也很好啊,是殿下給她行的及笄禮。除了她,天下也沒誰,還有這份殊榮了。

將來的事情誰也說不準,既然現在她無法回到自己身體裡,那就不妨先使自己變得優秀些。

接下來的日子裡,她依舊研究白皇后手札,找出自己的種種不足,一點一點改變。

偶爾她也會從玉玦中溜出來,搖搖擺擺,看看外面的風景,觀摩太子日常行事,增長點見識。

她不去想賜婚的事情,只努力地充實自己。至於那些煩心事,到有條件,也有能力的時候,再去發愁吧。

——也許她永遠都回不去,也許她回去的時候已經白髮蒼蒼,瀕臨死亡。誰又說的準呢?——所以還是先不要胡思亂想了。

很快到了十一月中,顧九九外出上香,正與主持交談時,景王領兵而至,封了寺院,說是要緝拿藏在寺院裡的欽犯,要女眷先暫避居士寮房。

顧九九自然依言而行。然而,她剛進寮房,房樑上就跳下一個人來,將匕首頂在了她的後腰。顧九九倒還淡定,小喜兒卻尖叫出聲,驚動了外面耳力過人的景王。

姬然推門而入,卻見他要捉拿的欽犯,脅持了他的未婚妻。

顧九九暗叫倒霉,身後這個人方才在她耳邊要她掩護。一聽聲音,她就記起來了,是去年那個歹徒。

她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才又一次遇見他!

可眼下這情景,不由得她不妥協。

她只能眼巴巴地看著姬然,希望他可以想個法子,既助她脫困,又能捉了這個歹人。

從景王的話中得知,那人名叫何亦遠,武功高強,手段毒辣。他父親牽涉到一樁案子,全家流放,父母姊妹俱死在途中。他殺了押解的官差,一路逃回京城,割了審案的官員的腦袋後潛逃。

沒想到前些日子,他又回來了,而且還殺了他父親生前舊友一家老小。

顧九九的身體微微顫抖,原來這是個殺人狂魔。直覺告訴她,這中間有隱情,他殺人肯定是出於無奈。多半是他父親的舊友陷害,審案的官員又不肯秉公辦理。

他都被逼到殺人了,可見他當初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他是個有本事重感情的,淪落到這種境地,真是可憐。

這麼一想,她也不大害怕了,配合著何亦遠,小心翼翼退了出去。

姬然不敢大意,按照何亦遠的要求,備馬,命士兵退下,生怕他傷了顧小姐分毫。

何亦遠脅持著顧九九上了馬,喝令景王不許跟上來。

顧九九在馬車上顛簸,有點難受。她這次才看清何亦遠的模樣。他很年青,眉眼中有股戾氣,但是他的眼睛很明亮。

她相信自己的判斷,輕聲說:「你以後好好生活,不要再殺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