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九九低聲問道:「我該怎麼幫你?」這種場景,她在小說和電視中見過許多次,萬沒想到,她竟然有親身經歷的一天。
她幾分擔憂,幾分恐懼,隱隱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興奮。
因為之前顧九九想要向墓碑傾訴,便令跟隨她來的下人退得遠些,以至於沒人看清這邊的情形。她被身後的歹徒脅迫著上了馬車。
「現在就回城。」那人聲音很低,氣息有些不穩,「回城後我就會離開。如果想活命,就乖乖聽話。」
顧九九一動不動:「我自然可以帶你進城,但還請閣下進城後,遵守諾言,立刻離開。」
回答她的是一聲冷哼。
顧九九好心問道:「你是受傷了麼?怎麼不自己進城……」
「少廢話,快點叫你的人回去!」
「這隻怕不能,你也看到了,我嫌他們煩,不讓他們到我跟前來。要不,我自己先下車,要他們過來?」顧九九唇角沾染了一抹笑意。她敢打賭,她身後這個人必定不會放她下去。
果然他哼了一聲:「年紀不大,心眼兒倒不少。」
兩人就這麼僵持著,沒多久,聽到小喜兒的呼喚聲:「小姐,小姐,」
感覺到冰冷的匕首貼近了些,顧九九低聲對身後人道:「勞煩閣下躲到暗格裡去,我的小丫頭一向是跟我一起坐車的。她年紀小,嘴有些快。」
「我也想知道,是她的嘴快,還是我手裡的劍快。」話是這麼說,他還是遲疑了一下,「你如果敢……」
「放心,我還想活著呢。」
身後一陣響動,顧九九估摸著他已經藏好,才揚聲應了小喜兒的呼喚。
「小姐,我們要走了嗎?」小喜兒掀開了簾子,眨巴眨巴眼睛。今天是小姐的生辰,以小姐的性子,肯定是要賞賜他們的。早點回去,也可以早點領賞。
顧九九點頭:「嗯。」
小喜兒喜笑顏開,放下簾子,去招呼車伕以及隨性的下人,才又掀開車簾,爬上馬車。
顧九九眼睛一瞥,瞧見了她身側一點血漬,她忙用腳拭去。
小喜兒嘰嘰喳喳變著花樣說吉祥話來討好她。顧九九笑笑,心裡甚是熨帖。
顧九九在思索著暗格裡那個人的身份,是採花賊?還是江洋大盜?是朝廷欽犯?或者是陷於宮鬥或宅斗的皇子王孫?
那個人的聲音聽著很年輕,但是有氣無力,像是受了傷。他會是誰呢?
馬車轔轔行駛,到城門口,才發現,今日守衛嚴了許多。
小喜兒掀開簾子,看看外面排隊接受檢查的行人車輛,嘟囔了一句:「唉,真是的,煩人!」
顧九九心裡一咯噔,她剛才遇見的那個人大約不是王孫公子。可是為什麼要到城裡去呢?呀,莫不是朝廷欽犯,或是江洋大盜?
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輪到了他們。顧家的家丁說明車中是顧尚書家眷,衛兵搖手正要放行,卻聽得得得的馬蹄聲。
一個玉面金冠的少年策馬而至,開口詢問:「馬車中是何人?」
清潤如清泉的聲音,馬車裡的顧九九雙目閃爍著耀眼的光芒:是他!是他的聲音,她雖然只聽過一次,卻不會忘記的。
「回王爺,是顧尚書家女眷……」
顧九九身子一軟,扶著馬車壁才勉強坐好。王爺?他是王爺?原來他是王爺。她怔怔的,很快猜出了他的身份,看年齡,他應該是景王姬然。
姬然,姬然。
她默唸著他的名字,只覺得雋永細膩,有一種淡淡的感覺縈繞在心間。
車簾被掀開,他冰冷的視線掃了過來。
顧九九怔怔地看著他,一時拿不定主意,是否該幫那個人掩護。
景王只略略掃了一眼,衝她拱了拱手:「打擾了,顧小姐請。」便揮手放行了。
顧九九輕撫胸口,微笑道:「王爺辛苦。」
車簾被放下,顧九九倚著馬車壁,嘆了口氣。事已至此,她別無選擇了,只能命小喜兒告訴車伕,去城南。
城南有家書齋,在衚衕深處,清幽雅緻。
顧九九戴上羃籬,下車進了書齋。她拿出幾兩銀子,命小喜兒交給隨行的下人,以便於他們可以在附近的茶肆歇歇腳。
顧家僮僕無不感謝小姐恩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