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太子沐浴罷,換上寢衣,剛走兩步,便見一道人影從他手中飄出,倏忽長至人高,怯生生地立在他面前。
「哐當」一聲,有物體墜地的聲音。
太子目光微垂,見他腳邊躺了一把匕首。他彎下腰,撿起匕首,在手裡掂了掂,詫異地看向顧嘉夢。這是何意?
顧嘉夢雙腳也不著地,與他視線平齊,笑得拘謹羞澀,隱隱又有些小擔憂:「祝殿下福如東海壽比南山。」想了一想,她又續了一句:「心想事成,萬事如意。這是,禮物,殿下用來防身。」
她心下懊惱,幼時跟著繼母姚氏去給姚老太太拜壽,翻來覆去,也只會說這麼一句。如今長到這麼大,也沒多大長進。
太子有短暫的愣神,很快他笑了:「謝謝。」
匕首的鞘上鑲了一顆指頭大小的紅寶石,還有淺淺的花紋,外觀極為精美。
太子出行皆有明衛暗衛,兵器對他的用途不大。但她一番好意,他甚是感動,拔。出鞘,寒光凜凜,鋒利森然。他讚一聲:「好。」他再次對顧嘉夢道「如此,孤很喜歡,多謝顧姑娘了。」
顧嘉夢眼巴巴地看著他,見他是真的歡喜,才鬆了口氣。她隱約又有點失望,他似乎並沒有注意到匕首上的紅寶石和花紋啊。匕首是玉玦裡的,鞘上的裝飾才是她的心思啊。
不過,喜歡就好。
「殿下可以用來防身。」她不無遺憾地道,「如果我能接觸外面的東西就好了。最好做一根腰帶,寬一些,結實一點,內裡有暗格的,可以裝上打火石,裝上金創藥……」像是想起了什麼,她訕訕地道:「是了,殿下不需要這些的。」
他的隨身之物,自有宮人保管。而她不能為他做任何事,她其實無用的很。
「孤也需要。」太子溫和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
「嗯?」
太子笑笑,低聲道:「這些東西,孤不是不需要。」他微露悵然之色:「母后還在世時,給父皇做的腰帶裡就有暗格,有生津丹,有金創藥。可惜,父皇並沒有用過……」
自皇貴妃得寵後,父皇所用之物,多是皇貴妃一手所制。所謂的帝后情深,不過是一個笑話。
顧嘉夢見不得他這個模樣,她上前一步,虛虛握了他的手,安慰道:「殿下……」
太子一怔,手下意識地一縮,匕首脫手。他本能去捉,待反應過來想收回手時,匕首已在他虎口劃了一道。
因為他拇指戴著玉玦,傷口極淺,但仍血流出,染了他拇指上的玉玦。
生怕顧嘉夢自責,他笑道:「不必擔心,小事罷了。孤……」
他安慰的話未來得及出口,便被吞入腹中,他靜靜地站在那裡:「顧姑娘,孤知道玉玦裡的情形了。」
顧嘉夢正自責不已,一眨眼,太子竟不見了。她驚惶無措:「殿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