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八月初九

——她自幼養在深閨,接觸過的人很少。她內向怯懦,家裡親友除卻大哥顧彥琛,與她交好的極少。

說起來,她離魂之後,何其幸運,能遇上太子殿下。

百無聊賴的她手托腮坐在石頭上,默默思索,距離八月初九還有多久。他對她照拂良多,她總得為他做點什麼吧?

可是,她又能做些什麼呢?

她所擅長的,無非是刺繡和棋藝。這裡沒有針線,她的刺繡本事無用武之地。至於棋道,殿下的棋藝不敢恭維。這兩者不予考慮,利用玉玦中的事物,她能做的,其實也有限。

……

很快到了八月初九夜,月明星稀,皇貴妃命人在御花園設宴,給太子公主祝壽。皇子皇女均在席上。皇帝記著皇貴妃那日的話,不想拘著孩子們,象徵性地喝了杯酒,在戌時一刻,就同皇貴妃離開了。

皇貴妃是個雅人,著人將御花園佈置得雅緻大方。燈籠高掛,燭光搖曳,有美貌的舞姬伴著陣陣絲竹聲翩翩起舞。

別人倒也罷了,唯獨信王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舞姬瞧,杯子裡的酒都差點撒出來。

他一旁的信王妃黑沉著臉,在他胳膊上狠狠地擰了一把。

信王吃痛,杯子差點掉在桌上。

妒婦,妒婦!

別人的王妃賢良淑德,偏偏他遇上一個妒婦,醋性大,武功高。明明他才是王府的主子,她卻把王府把持得滴水不漏。他看上的丫鬟,沒一個敢回應他的。就連他原本的侍妾也不敢在他身邊邀寵。

這些舞姬原不算傾城之色,以前他也不會多瞧,現下這般失態,完全是被這妒婦給逼出來的。就連他們皇子皇女之間小聚,她都要巴巴地跟來。難道他能從宮裡帶幾個宮女回去嗎?

她還在他耳邊輕聲道:「王爺,別把眼珠子掉出來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信王猛地一拍桌子,剛想發作,但又想想王妃顯赫的孃家;想想她還算得上美貌風情,他只能將這口氣暫時壓下。

握住王妃的手,他惡狠狠地在她耳邊說道:「回去爺再跟你算賬。」

王妃抽出手,斜了他一眼,並不答話,只是活動了一下手腕,嘎巴嘎巴作響。

信王身子不由得抖了一抖,恰好聽到英王正在對景王提起娶妻的種種好處,他忍不住湊過去搭話:「老四,莫聽老三瞎說。娶妻要娶賢,寧可遲些,也不能娶個妒婦啊!更可怕的是,那妒婦還是個悍婦。」不顧胳膊被擰的痛,他繼續說道:「老三有福氣,弟妹是個賢惠的,瞧你這兩年,後院抬了一個又一個,唉喲喲,這福氣……不過,要我說,那位才是最聰明的,死活就是不娶。」

他口中的那位——太子姬央衝他們笑笑,舉了舉酒杯。

眼神交匯,信王一愣,目光閃爍,又端起了酒杯。

「二哥醉了,休要胡說。莫不是忘了東嶽地震之事?大哥是命格奇特,不宜早婚,跟咱們不一樣。」景王面色嚴肅,神情凜然。

英王笑笑,皮裡陽秋:「那是,大哥是仙家呢。」

很快話題又回到景王娶妻上,也不知道父皇為給老四選一個怎樣的岳家。老大是不可能了,就看父皇對老四的態度怎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