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眸子,純粹、清澈。她呆了一呆,下意識衝他一笑。
他一怔,似乎沒想到她會如此;長眉微皺,很快轉移了視線。
顧九九撇了撇嘴,最討厭這種人了。
她偏了頭,不曾注意到四殿下通紅的耳根。
本朝雖然較前朝開放,青年男女也可以在旁人陪同下見面。但是大戶人家對男女大防仍看得極重,姚四姑娘已然訂了親,顧家三個女孩都尚未及笄,若是傳出去,不知道要被編排成什麼樣子呢。
姚四姑娘瞥了一眼立在五哥身後的年青男子,並不是有通家之好的哪一姓子弟,而是一副陌生面孔。她心下暗惱老五老六行事荒誕,也為自己事先不曾打探清楚而自責。
她將三個表妹攔在身後,深深一福,口中只說出來時間已久,怕老太太擔心,這就告辭了。
搬出老太太了,姚五少自然不敢阻攔,眼睜睜地看著她們離開。
途中,姚四姑娘向三個表妹道歉,實在是她大意了,不該貿然帶她們進來的。
顧九九連忙安慰她,其實,又不是什麼大事。安撫好姚四姑娘的情緒,顧九九暗自琢磨,今日見的三個人,挺讓她意外的。
她們姐妹四人回到老太太身邊,一直陪著老太太,直到結束。
一交酉時,姚氏就帶著三個女兒坐上了回府的馬車。即將啟程之際,忽的跑來一個小廝,拎著個鳥籠子,停在馬車前。這小廝口口聲聲說是六少得了個小玩意兒,要孝敬姑姑,請姑姑務必收下,否則就是不心疼侄兒。
姚氏有些納悶,叫人接了,謝過慶之。
馬車骨碌碌地一路前行。姚氏掀開黑布,見是隻黑皮的八哥,她忍俊不禁,笑道:「六哥兒真是孩氣,倒難為他有孝心。」
嘉榮卻指著八哥道:「咦,這不是六表哥今個拿那隻嗎?大姐姐抱一下,他就惱的,他怎麼捨得送人了?到底是太太的親侄子,可不是外人。」
「哦,是麼?你們今兒在別的地方見過老六?」
顧九九心中暗歎一聲,情知不可隱瞞,便將在園子裡的事情繫數說了。然而,下意識地,她沒有提那個一身貴氣的陌生少年。
姚氏只是笑了笑,沒再說什麼。
顧九九卻心神不寧,那雙眸子似乎變成了實質性的東西,燒的她灼熱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