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不止一個人,似乎走廊上也有很多人在走動。
唐可人拼命發出嗚嗚聲,可是那聲音怎麼都不可能傳到外面去。
那個女人一點都不關心外面有那麼多人,她會不會被人發現,她還在把胳膊往裡伸。唐可人感覺得到,她已經摸到她的胃了,她的喉頭不停的抽噎,卻怎麼都吐不出來,氣管也漸漸被堵住,她無法呼吸,眼前開始冒出一片片的黑點,她快要窒息了……
不知過去了多久,門被人撞開了,急促的腳步聲衝進來,跑到浴室,在晃動的燈影下,一個人影過來伏身看她,回頭對別人說:「叫救護車!」
何警官開始發愁了。他確實是打算跟蹤唐可人來找線索,也似乎發現了一點線索:半夜唐可人的酒店房間有動靜。他就跟這裡的警察打了聲招呼,借他們的人手藉口查身份證進去了,發現唐可人躺在浴室地板上,人已經昏迷了。
送到醫院後,檢查結果卻讓所有人都吃了一驚。唐可人的口腔、食道都有損傷,但檢查後發現可能是她自己把手伸進去的結果。
「你說她三更半夜,在浴室裡,自己把手伸到自己的喉嚨裡導致自己窒息昏迷?」何警官問醫生,「一個人為什麼要這麼做?」
醫生卻很淡定,在醫院什麼病例只有你想不到,沒有你見不到,他說了一個很有哲理的話:「人的想像力是無窮的。」
「她再有想像力,插自己喉嚨幹什麼?」
「不知道,可能是她喉嚨癢癢,可能她是個精神病,可能她只是想爽一把。」醫生說,「等她醒了,你可以自己問問,我們醫院六樓就是精神科,明天可以給你叫個醫生來會診一下。」
在這時,何警官已經有八成懷疑唐可人是真的神經病了,等她醒來後說的話更讓他加深了這一印象。
「你說有個女人,就是在馬萬里打你的時候救你的女人,出現了,知道你想流掉孩子,她想要這個孩子,所以把手伸進你嘴裡想把孩子掏出來。」他今天早上見到唐可人時還不等他問,唐可人就「報案」了,只是報的這個案子,他聽完之後就出去跟主診醫生說:「請精神科的醫生過來看一下吧。」
精神科的醫生過來跟唐可人聊了二十多分鐘,出去後滿臉同情之色,跟何警官說:「我懷疑她在長久的虐待中已經出現了精神問題。」
「那她說的那個人……」
「應該是她幻想出來拯救自己的人。是個女人,是因為她對男人的恐懼心理讓她更相信女人,她所描述的形象應該是她在某個時候看過的照片或人,然後在心中重新生成了這樣一個拯救者。」
何警官不知這個結果到底是好是壞。好處是,可能馬萬里的案子確實有了一個真正的嫌疑人,就是唐可人,就算最後查出她不是,一個被虐出精神病的妻子也足以在輿論上解釋馬萬里的死因了,這可以減輕他們不小的壓力。壞處就是,就算她真的是犯人,他們可能也永遠無法取得正確可靠的口供,而以目前的情況看,靠客觀上的證據鏈釘死犯人的可能性太小了。
何警官出於人道主義,把唐可人的情況通知了回去。但麻煩在於唐可人的父母不在本地,在之前唐可人被收押時都沒有來。而她在本地也沒有親戚可以充作監護人。而馬家,按理是有義務管她的,可馬萬里唯一的兒子在外國治病,剩下的親戚也都是上一輩的堂表親,聽說要來照顧一個可能是精神病的人,還是馬萬里這個案子的嫌疑人,這些堂親們紛紛找足了藉口,沒有一個肯出現的。
而唐可人在從醫院出院後,竟然真的又跑去做流產手術了。在沒有親人或別的權威機關確診她是個無民事行為能力或限制民事行為能力的自然人之前,她還是自由的,當然可以處理自己肚子裡那個不受歡迎的孩子。
唐可人本人卻是更加急切的想要打掉孩子了,在醫院打來電話說可以提前一天手術時,她連忙答應下來。
何警官在上車前聽到這個訊息,只能搖頭嘆氣。
成功打掉孩子後,唐可人真是大鬆一口氣。那天晚上出現的那個女人真的太可怕了。現在她沒有孩子了,她就不會再找上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