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開車撞死人,然後認為自己是無辜的?
司雨寒托腮:「……巴南一直這樣,他誰都看不起。」她對曉北望說,「就你,敢對他指手劃腳,他會聽才怪!」
曉北望掛了電話,他本來還想請秦青去看看巴南的,這樣也不用去了,他沒臉提。
秦青看看時間,拿上書包叫上司雨寒:「走吧,該上課了。」
曉北望喊住她:「那個……巴南這事,你不管了?」他說得非常不理直氣壯。
秦青:「我以前看電影時,對那種非要跟在男女主身後要拯救他們的正義的僧人道人,都覺得有病。就算是修行,也沒有強迫別人修行的理由吧?」她頓了下,「所以我絕不強迫別人接受我的幫助。」換言之,巴南既然沒有求救的心,那她也省了事。
而且,那個鬼殺了那麼多人,終於找上「正主」了,她才不會管。怨有頭,債有主,討債的來了,債主還有什麼好掙扎的?
巴南掛了曉北望的電話後,一直用手機玩遊戲。他那工作幹不幹都一樣,每天去也是無所事事。手機沒電了,他喊護士進來幫他充電。想尿尿了,喊護士來給他導尿壺;想吃飯了,喊護士給他買飯。
因為他的老婆也要工作,沒辦法來照顧他。而且,她也根本不會幹活,在家裡連碗都不會洗,更別提照顧一個連床都沒辦法下,手、腳各斷一支的人了。
岳父母當然也不可能來照顧他,最後,他還是把他妹給喊來了。他媽要在家裡做飯幹活,他妹來了也只是幫他買飯,喂他,把髒衣服送去洗衣店而已,這些她都能幹。
兄妹兩人一起各玩各的手機。
巴南的妹妹用的蘋果6是巴南買的。他很擅長施這種小恩惠。他是家裡唯一一個能從爺爺手裡拆遷款的小輩,他爸都不行,而他的車,他的房,都是爺爺給他買的。他的弟妹本來也因為這個跟他生氣,氣爺爺不能一碗水端平,他就把車借給弟弟開,帶妹妹去兜風。蘋果6一齣,他就給弟弟和妹妹各買了一個。慢慢的,他的弟弟妹妹都認同,錢在他這個哥手裡比在爺爺手裡好,因為爺爺扣,他這個哥反倒會給他們買東西。
「哥,你吃什麼?」巴南的妹妹看到快五點半了,就拿鍋準備去食堂買飯。
「隨便,食堂裡有醬排骨吧?多買點,晚上餓了還能吃。」他說。
於是巴南的妹妹打了一鍋的醬排骨,又買了一兜饅頭大餅。兩人吃過晚飯,巴南的妹妹說:「那哥,我回去了,晚上想尿尿喊護士吧。明天我十點過來吧?」
巴南說:「行,你路上小心點。」
他妹妹暫時住在他和妻子的新房裡,而他妻子則暫時回孃家住了。
夜漸漸深了。
巴南的手機一直充著電,他邊充電邊玩,遊戲的閃光映在他的臉上。
突然從窗戶那裡吹來一陣冷風,他打了個寒戰,看到窗簾緩緩飄起。
窗戶沒關嚴?
他按響護士鈴,打算喊護士來把窗戶關好。
可是護士鈴響了以後,卻沒看到護士。
可能是去查房了吧?
巴南只好等一等。
他繼續玩遊戲,螢幕上的小人蹦蹦跳跳,眼看著落到了陷阱裡。
巴南嘖了一聲,重新開始。
手機螢幕閃了幾下,突然黑屏了。
他愣了下,拔了充電電線,重新再插上,手機還是黑屏。他把電腦抱出來,把電線接到電腦,仍是沒反應。
壞了?
不會吧?
他擺弄著手機,頭頂的小燈也閃了起來。
原來是電壓不穩啊。
這下不能玩了,只好睡覺了。
巴南把手機扔進抽屜裡,明早再看看,不行就只能換個手機了。
他躺下來,閉上眼睛。
從窗戶那時吹過來的風越來越冷,直往被子裡鑽。
他越躺越冷,風好像能從被子的所有縫隙裡鑽進來。
今晚降溫嗎?
他的手腳都越來越冰冷了,他開始在被子裡縮成一團。
好冷……怎麼這麼冷……
他把被子緊緊圍在脖子根,一會兒又覺得勒脖子,呼吸不暢,就又把被子掀開。但掀開後,脖子根處仍有東西纏著。
是枕巾嗎?
他伸手去摸——
是一條細得不像話的,圓潤的胳膊。冰冷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