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瘋狂得讓醫生想叫保安了。
醫生在座位上不安的動了一下,「是的,你的各項指標都下降的厲害,這確實不常見。」他放下已經不必再看的病例,如果是另一個人拿這份病例給他,他會認為這是一個只剩一口氣的城市貧民,他應該有一年的時間沒有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在城市中流浪,居無定所,平時睡在路燈下或公園長椅上。可這偏偏屬於這個城市中最有錢的一個人,而他正值壯年,八個月以前,他的體檢報告說明他除了有點近視以外,一切健康。
「但我還是堅持,雖然不常見,但我認為你沒有生病,你需要的是休息和放鬆。」醫生捂住嘴,他決定等韋明星這次離開後,就取消他的預約資格,以後就不讓護士再把他給排進名單了。
一個他不知道怎麼治,連一個頭緒都沒有的病人,還是讓他儘快去找別人的好。
韋明星從醫生這裡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你只需要休息一下就可以恢復健康」,他想要一個科學的解答,他不想知道這是因為那盞石蓮臺的緣故,不想知道他正在跟他的爸爸一樣,步入死亡。
明明才過去了幾個月!!
為什麼這麼快?這不應該啊!
而且石蓮臺在別人那裡放的時間更久!就算把它拿回來了,他也從來不跟它待在一個房間裡。
韋明星從醫生這裡離開,回到拍賣行。他很少回他剛剛買下的豪宅中,那幢大房子從買下來後,他只在那裡辦過幾場酒會,之後不是住在酒店,就是住在拍賣行。
在他的身體變得越來越糟之後,他更是不願意離開拍賣行。
因為只有他知道這裡放著多少寶貝,它們價值連城!
財富。
他活到現在,生命中最重要的就是這個了。
不是那些弱智的人嘴裡說的「最重要的人」,「最珍貴的感情」。
這都太可笑了!
最重要的,當然應該是能夠握在手裡的。人?誰能完全瞭解一個人?誰能完全控制一個人?真心真意的相愛?最後也免不了爭吵。
只有財富與權力,才是最珍貴的。
他現在有了財富,將來也會擁有權力。
所以,他並不願意放棄石蓮臺。
他回到拍賣行後,給律師打了個電話。
「我們可以拿回那些東西了嗎?」他打算把捐贈出去的東西全拿回來,免得只要一個石蓮臺太不自然,再讓人注意到它就不好了。
「總的來說,對方也是這個打算,所以我們算是基本上達成了共識。」律師說。
「那問題在哪裡?」他問。
「那邊一直在糾纏‘其中是否有贗品’,‘以假充真’,‘這是否是欺詐’,‘一次未達成的犯罪’。」律師慢條斯理的說,「他們認為你在真貨中藏著假貨。」
雖然古董這一行中真假摻半,但做為拍賣行,它必須保證自己賣出去的東西都是真貨。如果一個拍賣行明知是假貨,卻當成真貨在賣,那這就是犯罪。
拍賣行會因此名聲掃地,再也不會有人相信它。
律師會把事情說得嚴重,好讓別人更加著急。
但這次他搞錯了,韋明星並不在意會不會有人告他欺詐,他也不在意拍賣行是不是被人認為裡面有假貨。
「那麼,他們是想要錢?」他問。
律師驚訝於他的淡然,說:「當然,一切都可以用錢解決。但我勸你最好不要,一旦你表現出願意用錢解決,那他們會更加得寸進尺的。錢是最後的手段,是您用來給對方最後一擊的拳頭。」他加了一句,「如果讓他們咬住這件事,我們可能會陷入漫長的訴訟和山一樣的法律檔案中,會有一群蒼蠅圍著我們的。」
韋明星本來確實是打算直接用錢解決,他要把石蓮臺儘快拿到自己手中,然後,把它遠遠的送走。
但就算送走,他也想讓它在他的眼皮底下,在一個他能控制的地方。
律師還想再說什麼,韋明星說,「我再考慮一下,謝謝,晚安。」
接下來,他該怎麼做呢?
韋明星想起律師的話。
【一切都可以用錢解決】
【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