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無為說:「我順路去看學生,結果發現了這個。這就是那個被偷的吧?」
「對。」戴立秋重重的嘆了口氣,放下小冊子,雙手擼過寸毛不存的頭,「現在就剩下他手裡這一個了。」
成孤品了。
任何東西,只要只剩下一個,那身價就不一般了。
戴立秋捂住嘴,眼裡像冒火一樣盯著小冊子上的石蓮臺。
施無為說:「我去打聽了一下,這個東西,當時是以工藝品為名出的境。」
戴立秋眼睛一亮,跟著又是一暗。
如果它是以工藝品的名義出境的,那正規的手續上它就只能是工藝品,除非韋明星能說清楚它的來路,給它一個無暇的身份,不然就算它是真的,也不能當真的賣或展出。
而當時丟了石蓮臺,學校是報過警的。
但是,這其實也不妨礙它私下交易。如果有人不介意它的來路,只在意價值的話,還是可以出手的。
所以戴立秋既高興又沮喪,「離得太遠了,管不著啊。」主要是這東西是在他手上丟的。他砸的那幾個是為了救命,現在命沒事了,看到成了孤品的石蓮臺,很難讓他不起貪念。
施無為說:「你想把它要回來也不難。」
戴立秋看他,「怎麼說?」
施無為:「有人知道它是孤品嗎?」
換句話說,除了學校管倉庫的,還有戴立秋和施無為之外,哪怕是這間學校的人都未必知道學校儲存的石蓮臺都毀了。
戴立秋懂了。
如果石蓮臺還是跟之前似的剩下五盞,那這一盞根本不算什麼。
「那怎麼把它弄回來呢……」戴立秋看施無為。
施無為吹著熱水,半天才茫然的看過去:「你問我?」
戴立秋:「當然問你啊。你都特意來告訴我了。」
施無為嘆氣,「老戴,你不能這樣。我看到了,告訴你一聲,難道還指望我替你弄回來?做人不能太無恥。」
戴立秋見他拒絕了才放心了,他老覺得施無為不能這麼無私的幫他,可又找不出這裡頭有他什麼好處。
可施無為拒絕了,他也抓瞎了。
他把那本展冊翻來覆去好幾遍,翻得嘩嘩響,也想不出把東西悄沒聲弄回來的辦法。
而且,他還想,如果這東西啊……如果這個東西回來後能歸他自己就好了……
施無為看看手錶,起身說:「好了,我也告訴你了,我該走了。」
戴立秋立刻抓住他,「怎麼能走呢?好不容易來了,怎麼著也要吃頓飯。」
施無為沒讓他三辭三讓,特別乾脆的提上行李就走,「我就是路過這裡跟你說一聲,還要趕緊回去呢。」
戴立秋拖住施無為的胳膊,兩人你拉我拽從辦公室到走廊,路過的學生都看稀罕兩個教授玩拔河。
戴立秋的臉都憋紅了,一手拉住門框,一手拽住施無為的胳膊,「老施!我今天絕不能讓你走!」
現在他早把對施無為的懷疑拋到九霄雲外了,滿腦子都是不能讓他走,施無為是個老好人,多求求他,說不定他就肯幫忙了!
施無為受不了在走廊上讓學生看笑話,說他:「老戴,你也是個教授!你不是還要上課去嗎?」
戴立秋說:「上課……我讓他們自習!你跟我吃飯去!」
施無為發火:「沒心情!看到你就沒胃口!」他急得跺腳,「你怎麼能不讓我走呢!怎麼有你這種賴皮呢!」
戴立秋牛皮糖一樣,見施無為不掙扎了,笑得諂媚,「走走走,去我家吃,晚上住我家。」
「不住!不去!」施無為怒氣衝衝的,被戴立秋拖走了。
「我還有事要求你呢!老施,你可不能這時撒手啊!」
「滾!滾滾滾!這跟我有什麼關係?我跟你說一聲就夠可以的了!」
「我求你,我求你,我求求你,老施,你能眼看著那東西就那麼流落海外?」
「……」
「走走走,我家有好茶,我請你喝茶!」戴立秋得意大笑,「老施,我就知道你是個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