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斌發現自己一點都不意外施教授有英文名。
然後他就目送兩位教授一邊交談,一邊走遠了。
他突然發現……自己好像沒用了呢……
「就是這個。」瑞典教授,馬丁對施無為說,「亞歷,你真覺得這是個假的嗎?」
施無為戴上手套,舉起來看了一下,放下說:「能確定,因為真貨在國內,而這一個,則是一個高階的仿品,當時被我認識的教授拿給學生當作業的參考,當然,學生是不知道它是假貨的,所以才會把它偷出來。」
馬丁搖頭,「上帝……」
施無為笑道,「這是一個很高階的仿品,它是用真正的古磚用古法雕制而成,所以現有的檢測工具確實能認定它是西元前的產物,但是……」他笑得露出了牙,就好像眼前的這一切是多麼的有趣,讓他不得不笑。
「做為一個教授,在我從我以前的學生嘴時得知這件事後,我覺得,本著良心,我應該來通知你們一聲,畢竟,你們也是一座學校。」施無為笑著說,「如果這個假貨還在那個拍賣行的手裡,或者賣給了哪個人,我是不會管的,偏偏,你們是座學校。」
說完,他就邁步向外走去,馬丁繼續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石蓮臺,最後他搖搖頭,跟上施無為,「不管怎麼說,我要謝謝你。」
他伸出手來,施無為握上去,說:「還有,如果你們把它當真貨展出,我們在國內是會進行闢謠的,畢竟現在是地球村了,我們不能讓學生抱持著錯誤的想法。」
「我知道,我明白。」馬丁再次跟施無為握了下手,「你是來工作的嗎?要在這裡停留幾天?」
施無為說,「我明天上午的飛機。」
馬丁,「明天上午?這麼急嗎?能不能多留一天。」不能施無為說什麼他信什麼,可施無為也沒有騙他的理由,他需要時間去證實他的話,但如果施無為就這麼走了……
施無為搖頭:「不行啊,我還有課。」
馬丁繼續說,「今天晚上……」他看錶,「八點……九點以後你有空嗎?」
施無為也看錶,說「今晚我要跟人用餐,而且回旅館還要收拾行李。」
「只是喝個咖啡。」馬丁說,明天上午的飛機……他必須要多爭取一點時間。
「好吧,如果只是一杯咖啡,就在旅館附設的咖啡座喝的話。」施無為無奈的嘆了口氣,再次看錶後,告辭離開了。
馬丁送走施無為後,立刻去見校長,他們需要儘快對捐贈物品進行檢測!
校長認為檢測也是無用功,「我們只需要讓那個拍賣行提供這個東西的證明就可以了,他是從什麼渠道入手的,還有當時的檢測報告。」
馬丁說:「那個中國大學教授說當時是一個學生從學校的館藏裡偷的,我想他們沒有什麼檢測報告,有也是偽造的。」
校長說,「如果是偽造的,那它就經不起檢查!」
「校長,我不明白。」馬丁皺眉說,「你的意思是,我們要怎麼處理這個東西?」
校長一攤手,「怎麼處理?如果拍賣行的那個傢伙能出具可靠可信的證明,說它就是一個通過正規手段到手的古董,那我們就收入它;如果他不能證明,我們就退回去!」
馬丁說,「那他要是辯稱這就是個仿造的擺設呢?就像量產的大力神杯一樣。」
「那我們就把它當成擺設。」校長聳聳肩,「擺在我的房間裡也不錯。」
馬丁知道校長的意思是與其浪費時間去重新搞檢測,倒不如在程式上下下功夫。這樣就不需要他們去調查真假,只需要把責任轉稼給拍賣行就行了。
他立刻打電話給拍賣行,卻得到了老闆韋明星在家休息的訊息,秘書說可以替他轉達。「不,不用,能給我電話嗎?」馬丁說。
韋明星是感冒,但可能是最近太累了,精神壓力大,他被折磨得不輕。他接到電話,聽到是大學打來的,竟然是來詢問那盞石蓮臺當初入境的手續是否齊全。
馬丁玩了個花招,他沒有問石蓮臺的真假或檢測報告,而是直接問入境的事。
韋明星愣了一下,慢了半拍說:「……不,不,我是在……馬德里的一個……」他轉念想到,如果在歐洲,那查詢起來更容易,「我……我有點想不起來了……」
馬丁追問,「您剛才說馬德里。」
「不,不是馬德里,是在中國,中國江西的一個地方。」還是要推到國內,奇怪,這些人怎麼會盯上石蓮臺?
馬丁說:「哦,能請您將當時的入境資料傳真給我嗎?」
韋明星張著嘴巴,他當時是以工藝品的理由把石蓮臺帶回來的,而他當然沒有膽量去重新偽造一份入境資料,畢竟這個是可以直接查的!
「不……我現在身體很不舒服……而且我也不記得了……」韋明星轉而問道,「你問這個是為什麼?」
馬丁說:「我們需要完美檔案,雖然是捐增品,但我們也不希望惹到什麼麻煩?」
能有什麼麻煩?難道那個丟了東西的大學還會隔著海洋找過來?韋明星斥之以鼻,他心道這就是這些外國人最麻煩的地方,總是要有那麼多的文書工作。
「等我找一找吧,我可以明天再給您回電話嗎?」韋明星說。
「當然可以,先生,打擾了,那麼明天,我等您的電話。」馬丁掛掉電話,打給校長,「我看,他真是說不清這東西的來路。」
校長嘖道,「那就先把這次的捐贈物留下來,然後,我要去諮詢一下律師……」真麻煩,但學校可不是某些人逃脫法律制裁的地方。
扔掉電話,韋明星氣喘吁吁又惱怒不堪,他打給他的律師,問了個問題:「如果,我想把捐贈的東西要回來,可以嗎?」
律師說,「哦,一切都是有可能的。您需要我為您做什麼嗎?」
在辛蒂裡,漢克斯和陶斌都儘量穿著他們最體面的衣服進來了,但想像中的留難並未發生,這一切都是因為坐在他們旁邊的施教授,從他到這間餐廳來之後,連侍者都對他們更客氣幾分。
「教授,您要在這裡待幾天?」陶斌問。
「我明天上午就要回去了。」施無為笑道。
「明天上午?」漢克斯先叫起來,「我還想帶您出去玩呢!」
「下回吧,下回有機會。」施無為笑起來。
陶斌猶豫再三也沒問出那句話「您到這裡來,只是為了看一眼那盞石蓮臺嗎」
施無為品嚐了一口烤豬肉腸,就算只為這美味也不虛此行了。
至於那一邊,想必那個人已經不得不再把石蓮臺收回去了吧?與其留在無辜人的手中,倒不如繼續拿在惡人的手上更好。因為不管怎麼說,那盞石蓮臺留在他身邊的時間是最長的。
比所有被他害過的人更長。
還是他以為只要擺在自己家裡兩天,再換到別的地方擺,他就不會有事?又不是即時清零的計算器。
施無為搖搖頭,還是野心與慾望矇蔽了雙眼啊。只要他一天捨不得把石蓮臺砸毀,就一天得不到真正的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