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間拍賣行只有三層樓高,一樓有接待室,而且還有一排可以稱為簡陋的玻璃櫃用來展示拍賣品,。
陶斌發現其中的東西非常貼近生活,因為幾乎全是名錶和珠寶。當看到只需要一點點錢就能買一個勞力士金錶時,也可恥的心動了。
接待室裡的青年沒有靠近他,而是一直面帶緊張的微笑看他。等陶斌走出去時,他覺得那個青年說不定還鬆了口氣。如果他當時走過去,青年一定更害怕。
這個青年就是新職員吧?
這間拍賣行似乎在本地也有很多年了。陶斌在拍賣行拿到的小冊子上說從1886年,這間拍賣行就由一個俄羅斯商人建立起來了,之後幾易其主,現在的老闆原來是個拍賣師(配了個一個年輕的東方人和一個大肚子地中海笑哈哈的中年白人的合照),陶斌認了半天才認出那個一臉青澀的就像剛從學校出來的東方人就是影片中的僱主。
後來,原來的老闆回了澳大利亞,把這間拍賣行交給了另外一個人,中間可能發生了一些事,四年後,這間拍賣行成了那個東方人的,雖然他只是合夥人之一,但從最後配的照片是他的單人照,陶斌猜其他的合夥人是不能跟照片中的人相提並論的。
在小冊子的末尾,有這個東方人的名字。
「韋……明星。」陶斌佩服的念出來,人家也是來留學的,結果十年後就成了一間拍賣行的老闆。
聖誕節時,陶斌沒有回國,如果可能,他連過年都不想回去。不過家裡是不會同意的,就算家人的感情已經不怎麼好了,但過年時還是必須要偽裝成幸福美滿的一家人的。
但陶斌卻不願意在家中陪他們演戲,過完除夕就逃走了。他沒有回學校,而是去了杉譽大學看望住在學校的教授,還有當地的同學。
秦青在初二這天來看望施教授。她事先打過電話,發現有很多畢業的學生都會來看望施教授,為了避開這些人,她是在上午過去的。
施教授不讓她帶禮物,她就帶了自己做的一盒蛋糕,想著施教授家如果來客人的話也可以當個小茶點,如果施教授願意自己吃的話,蛋糕軟嫩也不費牙,正合適老人吃。
等到了施教授的家才發現不止她一個人送蛋糕,不由得慶幸沒有做太大,就是八寸的一小個。從施教授家裡出來,正好碰到了陶斌。
兩人走個對臉,都愣了。
陶斌是驚喜,他不知道秦青家住哪裡,能碰上真是太幸運了。
秦青是驚訝,一個原本應該在國外的人突然出現在國內。
「嗨。」陶斌說,「不如去麥當勞喝杯咖啡吧?」這個時間也只有這裡開門了。
秦青在這段時間裡替司雨寒問了他很多關於留學的事,不好拒絕,就答應了下來。兩人左轉出校門,走了半條街就是一家麥記。
這個日子,這個時間,麥記里人不多,全是年輕人,他們多數點一杯飲料然後坐下抱著手機刷。
秦青和陶斌買了點飲料薯條坐下來。
秦青先開口,「那邊怎麼樣?」
陶斌聳聳肩,想笑,卻還是嘆了口氣,「很累,很辛苦,每天都睡不好。」他苦笑了下。對著以前的朋友同學都說不出實話,只會報喜,對著秦青,倒是能坦然相告。
可能因為在他的心目中,秦青是個「強者」,所以他忍不住想去依靠?
分析了下自己的心理,陶斌趕緊低頭喝咖啡,覺得有點囧。
秦青:「堅持下去吧,會有好結果的。」
沒有安慰,這句話卻讓陶斌不自覺笑起來。
他的話開始多起來,學校、教授、同學、樓下的超市、麵包店、咖啡館,所有的事只要他想起來就說一通。
秦青一直默默聽著,不發一語。陶斌說的東西里有好笑的事,也有他遇到的困難,亂七八糟,天馬行空,沒有順序。
最後,陶斌也猶豫著把他懷疑那個拍賣行有問題的事說了。
「你管不了。」秦青說,「我也管不了,這個世界上每天都有人在死,接受吧。」
這話雖然冷酷,不近人情,陶斌卻覺得輕鬆點了。當他開始懷疑後,每天都被良心折磨。現在有人告訴他「你管不了」反而是解放了他。
倒完所有的話,陶斌輕鬆多了,兩人足足說了兩個半小時,外面的天都開始變暗了,也漸漸飄起了雪花。陶斌說:「我送你回去吧?」
秦青搖頭,摸出手機說:「我找我男朋友來,你走吧。」
陶斌見此就告辭了,他沒有給秦青帶禮物,覺得很不好意思,有心買一個送給她,又覺得太刻意,她不會收。走了以後心裡還記著這件事。
看著陶斌的背影漸漸融入人流,秦青握著手機,悠悠嘆了口氣。
……韋明星……
如果她不記得這個名字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