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變得清晰多了。
【救救他!陶斌!他被鬼纏住了!】
秦青面前是無盡的黑暗,那個聲音雖然變清楚了,卻還在遠離。
「我替他驅過鬼了。」她說。
【救救他!陶斌!】
她循聲而去,一邊問:「什麼鬼?說清楚。」
【我不知道……】
「你是誰?陶斌的祖先?」
【曹……我叫曹華嚴……】
當聽到這個名字時,秦青突然想起來了,周圍變成了學校男生寢室前的路口,一盞路燈下,曹華嚴正往寢室樓裡跑,他回頭對秦青說:「在這裡!」
秦青正要跟著他走進男生寢室,手腕上的八鈴卻發出巨大的響聲,像是共鳴!
她捂住耳朵,卻發現面前的曹華嚴好像沒聽到這個聲音。
「這裡……」曹華嚴看到秦青突然捂住耳朵,然後慢慢消失了。他往前追了兩步,還是晚了。怎麼辦?陶斌就要死了!他扭頭看著樓上,咬咬牙,自己衝了進去!
秦青從床上猛得坐起來,下意識的摸著腕上的八鈴。剛才是易晃把她叫醒的吧……他是什麼意思?
她看了看時間,現在是四點半。
想起剛才看到的男生寢室樓入口,她輕輕下了床,穿上衣服,出了寢室。
外面的天已經濛濛發亮,校園的道路上已經有了慢跑的人。
秦青跑到男生寢室,大門是開著的,聽說男生寢室晚上從不關門不知是不是真的。她走進去也沒人攔,只是她不知道陶斌住在哪一層。
她感覺了一下,也沒發現這幢樓裡有鬼。倒是能感覺到一股陰晦在上面徘徊。
估計就是陶斌了。
她往上走,碰到一個不知是還沒睡還是起得早的男生光著屁股拿著盆出來洗澡,跟她走個對臉,嚇了一大跳,很有急智的把盆擋在前面,裡面的毛巾都掉在地上了。
秦青匆匆越過他,來到能感覺到陰晦之氣的那間寢室前。
裡面的陰晦正在緩緩流動著,它是活的。跟易晃曾經遇上過的魏家的陰晦很像。
她往後退了兩步,運氣,急步上前抬腿對著門跺上去!
那個光屁股的男生看得目瞪口呆,回過神來立刻回屋把門鎖了。
門腳就跺開了。
秦青走進去,看到陶斌趴在枕頭上,一手藏在胸口,一手按在枕上,手下還壓了一把刀。
這時隔壁有男生小心翼翼開啟門,走過來站在門口藏起一半臉來問:「那個……有事?」
秦青回頭問他:「有水嗎?」
男生連忙搖頭:「有,有。」
他的話和動作相反讓秦青有一瞬間的糊塗,不過男生還是立刻回屋,丁咣一陣後拿出來兩罐啤酒,「只有這個……」
秦青拿過來在手裡晃晃就要對著陶斌開啟。
「等等等等!你要噴他?!」男生伸手攔住她。
秦青:「要把他叫醒。」
「喊兩聲不就行了?」男生上前對著陶斌的耳朵大叫:「喂!!醒醒!!!」
陶斌沒反應。
男生挺詫異,他的聲音不小啊,整層都聽到了,他又用力晃了陶斌幾下,人都快讓他從床上拽下來了,還是沒醒。
男生受驚了,看秦青:「這是吃藥了吧?安眠藥?」
「你讓開。」秦青已經晃了一分鐘了,她把酒罐對準陶斌,拉開拉環,瞬間酒柱就朝陶斌噴過去!
「哇哦!!!」男生在旁邊也被噴到一點沫子。
床上的陶斌動了一下。
這時外面早就圍上人了,一個人就喊:「有點反應了!」
男生手裡還有一罐啤酒,但不捨得,可現在他也看出陶斌情況不對,猶豫了一下,用力晃晃啤酒,對著陶斌噴起來。
床上、地板上淌滿酒液。
「還不行,」秦青回頭問,「還有水嗎?」
「洗臉水行嗎?我昨晚上沒倒。」一個看起來挺帥氣的男生認真的問,「就是裡面泡了襪子。」
「可以。」秦青說。
男生就去端過來,秦青接過來,整盆倒到陶斌頭上。
這一下,陶斌的頭抬起來。
屋裡屋外的人都放鬆的啊了一聲。
秦青卻看到隨著陶斌醒來,一個跟著過來的小鬼。
現在,她能感覺到鬼了。
原來這些東西學聰明了,會躲在人的夢裡。
她用氣包上去,旁邊的人已經把陶斌給從床上架起來了,七嘴八舌的說:「趕緊送醫務室去!肯定是安眠藥吃多了!」
「說不定是自殺。」
幾人從別的寢室拿來一張床單,抬著陶斌就走了。
秦青沒有跟上,她已經抓到了那個小鬼,陶斌不會有事了。
除非還有別的鬼跟著他。
她走到操場上,太陽正在慢慢升起。她身上既有啤酒也有水漬,她擼起褲角,坐在草地上,讓陰氣把小鬼放在初升的太陽底下。
它在尖叫。
【……】
【……錢……】
【……錢是我的……】
「你是誰呢?」秦青問。
【……】
【……我……】
【錢是我的……】
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了。
原來如此,這些小鬼只剩下了慾望。
這才是它們能被控制的原因嗎?
秦青想起曾跟在孟靈身後的小鬼,這麼多鬼,都是因為類似的原因由人變成鬼的?只留下最執著的慾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