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這是怎麼回事?」許漢文用下巴一指,她手中拿著的易晃的鈴和她手腕上繫著的鈴一看就是一樣的。
「這是八鈴的複製品。算是風水物件。」秦青說,「他說他聽到了鈴聲,這個……不太對……」
許漢文瞬間從愛恨情仇跳到蘭若寺,他有點緊張的問:「……哪裡不對?」
秦青搖一搖手,兩隻複製品一起響起來,聲音似近似遠,迴盪起來。
「聽到聲音了嗎?」她問。
許漢文懷疑自己的耳朵不管用了:「響了?沒有啊!」
「但是我能聽到……」秦青深吸一口氣。
她能聽到,只是聲音沒有以前清晰,也有些小。
「你能聽到?」許漢文看秦青,他從沒這麼深刻的感覺到秦青跟他的不同,這讓他毛骨悚然。
「八鈴據施教授的研究,應當是用來招引孤魂的。」秦青說,「但我覺得有一點不一樣,我手上的這隻複製品,響過兩次。」她指著此地,「一次是在這裡,一次是在我們去博物館時去的那個停車場。」
許漢文不太懂,他知道還有下文。
「易晃跟我說,這鈴能感受到陰氣。我能聽到是因為我的氣不同於常人,它會響也是因為感受到陰氣。」秦青說,「但我上一回沒有跟他說,在細柳路26號時,它沒有響。」
她給許漢文說:「易晃去過細柳路26號查那裡的問題,據他說那裡的陰氣之盛就像鬼門大開一樣。但它沒響。」
許漢文有點懂了,「你是說……」
「陰氣不是必備條件。陰魂才是。」秦青說,「有魂,它才會響。」
許漢文:「那易先生聽到鈴聲是……」
秦青說:「我有個猜測:他在那一刻,已經是靈魂了。」人聽不到,鬼魂才聽得到。
許漢文打了個哆嗦,「艹啊!」
這時警察先生把車開過來了,停在兩人身邊問:「要不要送你們一程?」
許漢文還沒回神,秦青跑到警察車旁,問他:「警察先生,你們是在哪裡出的事?」
警察說:「你想去?想去也不行啊。他不是在自己家出事的,是在別的地方。那是別人家,你們去不了。」
秦青說:「有東西丟在那兒了。」
「……」警察笑了,這一聽就是瞎話:「丟了也沒辦法啊,你報失吧,回頭讓那家的主人去給你找找。」他也不想留在這裡陪這兩個小孩子玩,發動汽車:「不用送是吧?」
秦青抓住他的車窗,警察嘆氣:「撒手。哪學的?小姑娘,你看這都幾點了?我早該下班了,你行行好,放叔叔回家行嗎?」
再一看,秦青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警察想想,把車停下,溫和的說:「知道你難過,可都這樣了,難過……也要過下去。」
秦青此時此刻才有真實感:易晃死了。
一個真誠的朋友就這麼突然走了。
她剋制自己,抹掉淚,對警察說:「警察先生,我跟易晃……算是同行。我知道他是去工作的,現在我擔心他的死是那個地方有穢物作祟。」
警察的三觀告訴他別信,可下午那個人就那麼突然栽倒在地,死了,他這個不信又不那麼堅定。
「……」他說,「那你是想現在去跟那個什麼東西鬥一鬥?你行嗎?不用回去請師傅出馬?」
秦青坦然道,「不用。我自己就行。」
許漢文在後面都聽愣了,上前道:「青青,你別衝動。」
秦青趁警察也在發懵的時候上了車,警察轉頭看到她連安全帶都繫上了,「……」
「我不衝動。」秦青深吸一口氣,平靜的說:「不管是什麼,我就不信它能連我都給滅了。」她能感覺到,她的氣在沸騰,憤怒讓她的氣現在充滿了攻擊性。
警察突然覺得這個女孩不是在開玩笑,她是胸有成竹才能這麼說。
平地起風,風捲起四周的垃圾落葉什麼的衝上天空。
許漢文被風颳得眯著眼,拉開車門說:「我也去,我陪你去,不能讓你一個人去。」
警察:「……等等,我沒說送你們去吧。」說著還是發動了車,怎麼說呢?去見識見識也不錯。
秦青說:「到時你們全都躲在外頭。」
許漢文連忙說:「不行!」
警察也說:「別開玩笑,讓你自己上去?」
「我怕誤傷。」秦青說。
許漢文:「……」
警察:「……誤傷?」
秦青說:「我的氣,有時會讓人不太舒服。」
警察:「……哦。」世界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