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自平地起!
「哪來的風?」
「好大!」
路上行人全都被颳得找不著北,一個個縮頭捂臉眯著眼睛趕緊跑。
易晃卻捨不得離開,因為此時的天空太美了。湛藍的天空像清澄的寶石,像極地的冰海,藍得透明。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氣也被這此地的氣機牽引,就像置身在湍流的河流中被不停沖刷一樣。
不知過去了多久,他拿出手機來看,發現才過去二十幾分鍾,可在剛才他卻完全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
風漸漸停了,氣息的流動也開始放緩,就像旋渦消失,大海重新變得平靜起來。
他看站在那裡的秦青,現在他敢過去了。
他小心翼翼走過去,輕手輕腳的扶住她,「沒事吧?」
秦青搖搖頭,剛才怎麼了?好像……
看她一臉茫然,易晃就知道剛才她也失神了。他都失神了,身處在中心的她受的影響當然更大。
而且,他發現她身上的陰氣已經消失了。
但她自身的氣卻更加龐大了。藉助剛才26號的陰氣與正午的陽氣融合的機會,她竟然把自己的氣也給調整過來了。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易晃問她。
秦青仰起臉,閉上眼睛感受了一會兒,帶著一點茫然,一點慶幸的說了句話:
「太陽好曬啊……」
她已經很久沒有覺得太陽曬了。
易晃也替她高興。本以為她這一身陰氣少說要也花個十年八年來慢慢恢復,誰知機緣巧合之下,竟然就這麼好了。
說不定她就是吉星高照。
易晃覺得秦青更有意思了。如果是別人,可能被女鬼奪魂附身的那一刻就跟著女鬼一起魂歸地府了;如果是別人,被陰氣侵陽,可能也早就身體虛弱致死了;如果是別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撞陰遇鬼,也逃不出一個死字。
可她偏偏就每次都有驚無險的過來了。現在連身上的陰氣也與陽氣融合,化為已身之氣。這可真是……
他都有點羨慕嫉妒恨了。
「走!我請你吃飯!」他說,「這是一定要慶祝一下的。」
秦青說:「該我請你吃才對。」她迫不及待的給方域打了個電話,在電話裡也說不清楚,但方域聽出是件好事,她想跟他分享,就笑著說:「我馬上過去,你們打算去哪裡吃?不如去御芳園吧?報我的名字就有訂位,你們直接過去就行。」
易晃也想再見一見方域,跟這種身有正氣的人相處是有好處的。近朱者赤嘛。
「那這邊就不用管了嗎?」秦青說。
「不用我管了,我就是跟他們說什麼地方需要把樹砍了,把房子扒了。」易晃說。
26號院裡面有不少違章建築,什麼蓋在房頂上的雞窩啊,蓋在陽臺上的鴿子籠啊,自己蓋的小院子等等,全都要扒乾淨。
「方域。」
「易晃。」
兩人握了個手,一同坐下。方域笑著說:「早就聽說過你,一直想見上一面,只嘆無緣啊。」
易晃也笑著說:「我也是。」
方域訂的是個包間,想的是他們說話畢竟還是有些不適合在大庭廣眾面前說的,包間裡方便。菜是早就訂好的,一會兒就上齊了。
「我以茶代酒,敬易哥一杯。」方域道。他在剛才已經聽秦青說過了,還握了握她的手,果然攥了一會兒就出汗了,以前她可是從不出手汗的。
他以前怕秦青擔心不敢說,但其實一直在擔心她。正常情況下都能想的到,一個人能頻繁的看到鬼,跟鬼交流,又不是天生的,長時間下去肯定會出問題的。
秦青自己也知道,所以才寧願冒險,為的就是找出自己身上的問題並解決它。這次雖然是誤打誤撞,但也解了她的危機。
所以方域就很感激易晃。
「我沒做什麼,實在不敢居功。」易晃趕緊還了一杯。
「不是這麼說。易哥是心好,才願意幫青青一把。」不然他一個偶然碰到的陌生人,就算看出來了,放在心底不說,秦青不就錯過這次救命的機會了嗎?
「不敢當,不敢當。」易晃連連說,「我也是好奇。以前只在書裡看過,青青這樣的體質實在是……百年難得一遇!」他爺爺,加他爹,加他,都沒見過!
方域笑著說:「青青是運氣好,才有貴人相助。」
易晃打量方域幾眼,敬了他一下:「你也是她的貴人。」這種一身煌煌正氣的人也不是街邊大白菜啊,秦青被鬼附身就能撞上這麼一個人得了救,運氣真不是一般的好!
方域看了秦青一眼,她下午還要上課,不敢浪費時間,所以跟易晃交際的事全都交給方域,她自己是趕緊吃飯填肚子。
「我遇上她才是幸運。」方域說。一份真誠的感情是求都求不來的珍寶。
吃過午飯,方域送秦青回學校,三人在飯店門口分手。
一星期後,秦青就聽說細柳路26號要折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裡面的住戶全被遷出,26號被推成了平地。
但被推成平地後,竟然沒有往下接著開發,也沒聽說有什麼新樓盤要蓋,那一片地竟然就像要晾在那裡似的。
秦青好奇,跟易晃聊天時順嘴問了一下,沒想到26號竟然真的是要晾著!
「真的就這麼不管了?」她問。
「對啊。」易晃說,「當年是要趕緊搞建設才蓋房子的,其實本來就該晾上幾年。」
還要晾幾年?!
「要晾幾年?」她問。那一塊也算是市中心的地啊,寸土寸金。
「這個不知道。十年八年吧。」易晃說,「等晾到可以蓋了,才能再在上面動土。」之前嘛,先讓太陽照幾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