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眉聽他在電話裡唉聲嘆氣,想想他也確實可憐,現在人不行了,老婆死了,賴以為生的公司也要賣掉了。
她說:「我買的粥,你敢吃?」雖然兩人沒說開,但她知道上回警察來找她是為什麼。
「我那是糊塗了。」朱詩文說,「我是被你嚇住了,你說你三更半夜的來,要展流雲的遺物,你說我怕不怕?」
孟眉心軟,答應去看他,但今晚不行,明天白天再去。
第二天中午一點,她提著御膳坊的快餐盒到了醫院。
朱詩文的病房裡擺滿鮮花和果籃,連坐的地方都沒有。孟眉放下包,把快餐盒擺在桌上,自己吃起來。
朱詩文在床上說:「不是給我買的嗎?」
孟眉說:「你敢吃嗎?我還沒吃午飯呢,就為了來看你。這是我的飯。」
炒菜的香味飄出來,朱詩文說:「味兒都飄過來了,我都饞了。你給我挾一點,讓我嚐嚐味兒。」
孟眉挾了一塊香酥牛柳,「敢讓你吃嗎?別回頭毒死了再賴我。」
朱詩文苦笑,「你要用這個罵我一輩子啊。」
孟眉笑著把乾淨筷子和飯盒給他,「沒有粥,你先湊和吃吧。」她本來就多買了一盒,粥不好帶,她就沒要。
朱詩文的手現在拿筷子還有些費勁,手指奇怪的絞在一起。
孟眉看著都替他累,自己吃完過去喂他。
朱詩文讓她餵了兩口,突然說:「孟眉,我們結婚吧?」
孟眉很吃驚,但人還是很鎮定的,主要是她不認為這個求婚是出於愛情。她說:「為什麼?」
朱詩文嘆氣說,「現在……我這邊你也看出來了,人人都等著咬我一口。我就是塊大肥肉。我需要一個代理人,一個可靠的人。」
「展流雲死了,所以就想到我了?」孟眉笑著說,「朱詩文,展流雲要是還活著非罵你不可,你知道嗎?我怎麼以前沒發現,你這人這麼自私呢?那你說,我答應你,憑什麼?」
朱詩文說,「夫妻之間財產的繼承是無償的。我死了,我的東西可以全留給你。」
「確實很讓人心動。」孟眉說,「可你要是還能活個七八十幾年怎麼辦?」
朱詩文說:「我們可以定個協議。」
他是這麼想的。現在他是力不從心,要找一個靠得住的人不容易,只有孟眉了。兩人結婚後,孟眉可以做為他的代理人去處理公司那一攤事。
「這樣公司也不必賣了。」等上三五年,他身體好轉了,兩人可以再離婚,「到時我不但把那百分之四十給你,還可以再把我這個公司的百分之十給你。」
當然,如果這幾年他死了,那自然一切財產都是孟眉的了。
「你覺得怎麼樣?」朱詩文說。
「我覺得不怎麼樣。」孟眉說,「只給我百分之十?沒有百分之三十,不必說這句話,而且只要結婚,你就要把這百分之三十給我。」
朱詩文說,「可以。」
柯非只覺得這世界變得太快。
「孟姐跟朱總結婚了?!」她對著電話喊。
孟眉在電話那頭嚇了一跳,笑著說:「不要叫,只是辦個手續。婚禮都不辦了,我也不會搬家,我們還是各住各的。」
柯非又不懂了,這算結婚嗎?
「我跟你說,就是最近我可能很少去公司了,你多去公司轉轉,有事多跟你萬哥交流一下。」一個是她的秘書,一個是私人助理,柯非與萬程算是她在公司的眼睛和手了。
柯非見到萬程,沒想到他倒是很淡定,「就是為了朱總的那個公司。朱總現在不是不行了嗎?想要孟總回去,可孟總有自己的公司了,我看他一定是後悔了。」萬程對朱詩文很熟悉,知道他這人有多獨,看著是個成功的企業家,到頭來還是家族式的那一套,到最後不信任別人,只信任自己的老婆,非要孟總嫁給他才行。
柯非懂了,但更不理解了:「等於這個婚結的……只是為了公司?」
「對啊。」萬程說。
柯非:「……」
她開始覺得自己也不瞭解孟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