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還是一個不靠譜。
她跑到校門口,方域看著比中午好多了,他手上提著袋子站在車前,看到她跑過來就說:「不用跑,不著急,我訂過位子了,喝點東西吧。」袋子裡是熱奶茶。
坐上車後,方域輕鬆的說他在頤雅軒訂了包廂,「那邊的菜很好吃,我還是去應酬時吃過一次。」上次是跟著領導吃大戶。
汽車等紅燈時,他握住她的手。兩人的手交握在一起,暖烘烘的。
秦青突然想把一切都告訴他,不是想著他有知情權,不是想應該告訴他,而是為了告訴他之後可以再被他抱一抱。
她想要他安慰,想要他很溫暖的擁抱。
方域不知道秦青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她遇上了什麼事,他只想讓她更快樂些,所以他已經打定主意絕不追問。就像當時秦媽媽要瞞著他,而他沒有尋根究底一樣。如果這樣才能讓她有安全感,那他就能什麼也不知道。
進了飯店,秦青嚇了一跳,這不是店,這是飯莊。一個環抱型的飯莊,莊內有立體停車場,能停一千輛車。外面繞了一圈的大樓都是這個飯店,它還分好幾個區。秦青一路走來,到處是雕樑畫棟,庭臺樓閣。
包廂外還有一條小溪,溪邊有小拱橋和花園,花園裡開滿牡丹。
「這種天氣怎麼會有牡丹?」秦青小聲說,這真是飯店?不對,這飯店吃一次會破產吧?
正好菜還沒上來,方域牽她出去,站在庭院裡,指著頭頂說:「往上看。」上方是玻璃穹頂,原來這是個溫室。他又讓她看牡丹底下,原來牡丹是種在花盆中的,花盆埋在土裡的盒子中,上面蓋上浮土,等牡丹花期過了就可以換花。
包廂裡有四個服務生,兩男兩女。秦青拉著方域不進去,就在庭院說話,悄悄問他:「你訂這裡……太花錢了吧!這一頓吃下去要花多少?」
方域也小聲說:「別擔心,我是用我們總經理的名片訂的,可以打折。」不過也要用去他一個月的工資。只是當他想要要帶她去哪個飯店吃飯時就想到了這裡,他來過一次就想一定也要帶她來。在這裡用餐是種享受。
確實很享受,秦青本想在吃飯時一定要把事情告訴他,可回到包廂後就忘了,從頭到尾,她都沒想起來,只顧著享受這頓飯。
兩人從六點吃到了九點,結賬是掛賬,就是說今天不必付錢,所以秦青沒能得知這一頓到底吃掉了多少錢,但看這環境估計就便宜不了。出去時車已經停在門前了,包廂服務員四人殷勤的送到門口,送他們上車後還一直鞠躬九十度,直到車開出飯店大門。
路上很順利,沒有紅燈沒有堵車,方域把秦青送回學校後才九點半,看時間還有,兩人就坐在車裡說話。
方域看秦青從上車起就很緊張,猜出她可能想跟他說什麼,就主動提起話頭,說起段玉海的事。秦青漸漸聽得入了神,聽完頓時覺得比起自己,段玉海的家人更悲慘,人生除死無大事,她還活著,還能平安回家,已經比任何人都幸運了。
她說:「其實我也有事要跟你說……」
方域握住她的手,聽秦青從頭跟他說起,說他們發現了喬野的事,開始調查,說她看到了喬野的鬼魂,說她們把線索告訴警察發現沒有結果,說她們計劃……
聽到一半,方域就忍不住把她給抱到了懷裡,緊緊摟著。坐在他的懷裡,秦青放鬆了,往下說也不覺得害怕了,剛才說的時候她好像又回憶起了那一刻。她說:「……後來,我們逃了出來,喬野給我指路,最後起了山火,我猜可能就是喬野放的火,有部隊來救火,就把我們一起救出去了。」
她說完了,方域半天沒有說話。秦青悄悄抬頭看他,沒想到他竟然落淚了。她一下子愣了。
方域扭過頭把淚擦掉,紅著眼睛,啞著嗓子跟她說:「下回再想去調查跟我說,我陪你去啊,知不知道?」
秦青鑽到他懷裡,忍不住也哭了,拼命搖頭說:「我不去了,再也不去了……」她不害怕嗎?當然害怕!在發現自己被拐的那一刻她就嚇死了。可她不敢害怕,在沒逃出來前,害怕有什麼用?只會讓人膽怯緊張,她不能怕,要鎮定才能逃出來;在逃出來以後,她也不能害怕,對著部隊的人害怕?對著家人害怕?部隊的人不負責疼愛她們,面對家人時哪裡有臉害怕呢?是她們自己跑去的,全是她們的錯,除了表現得更懂事以外,她還能做什麼?
可現在她可以害怕了,她在方域的懷裡哭的渾身發抖,哭得方域把她越抱越緊。
幸好方域的手機訂了時,十點時響了,提醒他要把她送回寢室。方域把車停好,牽著她的手說:「走吧,我送你進去。」
慢慢走到女生寢室樓下,方域站在寢室門口,說:「進去吧,我看著你。」
秦青一步三回頭的進去了,快進樓門口時回頭看,他還站在那裡望著她,看她回頭就擺手:「快進去。」
秦青聽話的轉身,又忍不住回頭,這一回,她愣了。
方域就看秦青突然又朝他跑來,趕緊迎上去,「怎麼了?有話忘了跟我說?」
秦青只奇怪怎麼今天一晚上都沒發現?她指著他的腳邊說:「你說的段玉海,好像抓著你的腳。」
方域條件反射的對著她指的地方一腳踩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