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青沒有立刻回答,秦媽媽:「你想一下再告訴我吧,不用急著下決定,留學也是一個重要的人生選擇。」而且出去後,她就必須靠自己一個人搞定生活學習的方方面面,這個秦媽媽也比較擔心,在商量完之後就暗下決心在這半年裡要好好訓練她。
秦青確實猶豫不決。以前在學校跟同學聊起留學的話題時總是興奮和積極的一面更多,雖然擔心一個人能不能適應,聽說租房啊學習啊買菜做飯人際關係等等,都有很多難題,但在這些擔心之上的卻是對開始人生新篇章的激動。
現在換了理由「逃」出國去,期待度就少了一大半。
而且,她捨不得父母,捨不得學校裡的教授和同學,還有施教授、代教授、司雨寒、方域……
可真的不出去,留在學校裡,她能扛得住流言嗎?不會受不了那個壓力嗎?
這個她也沒什麼信心。她只是個普通女孩,這時在自己心裡,能很客觀的評價自己:她就是個軟弱的、優柔寡斷的普通女孩,沒有堅定的信念和強大的內心。
她不知道自己到時會不會被壓垮、崩潰,在那種情況下繼續學業是否能有回報,等等。
想了一夜,第二天三家父母分別出去辦事,把她們三個留在酒店裡。只有孫明明的媽媽留下來陪她們,也是看管她們不許離開酒店。
「你們就留在屋裡上網咖。」孫媽媽,「想吃什麼告訴我,我給你們去買。中午我們去酒店裡的自助餐廳吃飯。」
孫媽媽出去後,秦青三人先是警惕的沉默著用眼神交流,之後才悄悄的問:「昨晚上我媽問我要不要去留學……」
「我爸也是這麼說的!」
「我爸媽他們也……」
三人面面相覷,原來這是父母們不約而同商量好的嗎?
「從理智上來說,爸媽他們這樣做是為我們好啦。」柯非嘆了口氣。
「這是沒錯,但我不想讓家裡為我花這麼多錢……」秦青猶豫道,「如果是我為了學業出去留學深造還好說,現在我連自己想幹什麼都不知道,出去留學學什麼呢?只是為了躲避可能發生的流言?覺得這樣選的話,自己特別沒用!」知道自己軟弱是一回事,只要沒有妨礙到別人就可以自我安慰不是大問題;但因為自己的軟弱造成家裡的損失,這個她就接受不了了。其實在剛才開口時,秦青已經決定要留下繼續上學了。就算有流言她也不怕!就當是給自己的磨鍊!
「我也不想去……」孫明明,「你們都不去,我也不要去!」她的想法就簡單了,大家都去她也去,大家都不去,她也不去。
三人商量好之後,就決定分別跟父母提了。當然要注意說話的方式方法,畢竟父母是好意,拒絕的話有點沒良心(內心的譴責)……
不料,到了下午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何榮光特意提著東西來看望她們,三家父母中午回來都沒出門,何榮光來的意思就是想跟他們說,關於這次打拐的事,國家可能有安排,讓他們回去後先不要說。
三家父母均是一驚,忙問,「是不打算抓他們了?」法不責眾,那些村民人那麼多,聽孩子們說的意思是至少周圍三四個村都牽扯進去了,國家無法處理也是有的。
「不是。」何榮光說,「因為案情很複雜,就目前查出來的還只是冰山一角,國家打算成立一個專案組,順著這次抓到的人販子的線索深挖下去!解救更多被拐婦女。」
他說,目前只挖出秦青三人所在的於家口和另一個被拐賣的女孩所在的二里溝兩處;人販子也只浮出來兩個,一個是秦青三人見過的於婆,現在不知所蹤,等山火燒得差不多了才能進去找她(的屍體);另一個是拐了一個被解救女孩的包嬸,人已經查證據說是死了,屍體還不知所蹤。當日發生山火時,有村民看到包嬸和包嬸的丈夫兩人匆忙出逃,因為對山路不熟,好像是跑到後山去了,那邊剛好是起火點之一,之後也沒見他們逃出來。這兩人是在這個山村裡時間最久的人販子,其他的都是「幫忙」的村民,不知內情。
「外地的婦女被拐到這裡,而本地婦女也有被拐到外地的。」何榮光說,「人販子都會私下聯絡,本地拐來的女孩子通常不在本地出手,而是轉一道手,由別的販子帶往外地賣出。這種情況下給打拐增加了很多難度。」他們已經認定此處只是一箇中轉站,一定還有人販子跟此地的人有聯絡。
「要繼續調查,就不能在此時掀起蓋子,上頭的意思是暫時不公佈此事。」何榮光說,「等案件結束後再公佈。當然,所有被拐婦女的名字都不會公佈出來。」他對秦青三人溫柔的說,「你們只失蹤了幾天,到時編個去親戚家,去外地玩瘋了沒有回來的理由就行了。」
孫媽媽說:「昨天去看的那個許漢文的家長不是已經報電視臺了嗎?這已經讓人知道了。」所以,他們才會商量讓孩子們去留學。
何榮光說:「新聞被按下來了,沒有報道,報紙上的也沒有報出來。因為許建民,也就是許漢文的父親寫信給電視臺的時候,恰好通渠縣發生特大山火,當時有人稱是村裡的私建火炮作坊庫存火藥爆炸,這是重大安全事故,所以當時關於通渠縣的新聞全都被壓下來了。網上的也很快被刪了,所以並沒有大範圍傳播開,你們不用擔心。」
何榮光走後,剩下的人都感覺很複雜。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感覺讓大家一時都找不出該說的話,便都成了啞巴。
「這也算是好事。」孫爸爸說,「既然這樣,我們也不用再留在這裡了,還是趕緊帶孩子們回家吧。他們也該回去上學了。」
三家父母帶著孩子踏上回家的路,回去之前,秦青三人還特意去醫院看望了許師兄。他的父親已經到了,看到她們之後,許爸爸竟然跟她們道歉,「都是這小子不好!你們千萬別怨他!」
「沒有!不是許師兄的錯!」秦青趕緊說。
「對!他還救了我們呢!」孫明明說。
許爸爸顯然沒相信,大概他兒子闖禍已經成了習慣。他認為秦青三人都是好人,所以沒有告訴家人實情,許漢文才沒有落埋怨。他把那兩萬塊拿出來要還給秦青,說:「這個你拿回去,怎麼能再收你們的錢呢?」
秦青說:「我不能要!」一家出兩萬,這都是說好的。
推來推去幾回,許漢文說:「不然就把這錢給那兩個人吧,她們身上多放點錢更好。」
最後這兩萬塊給那兩個還沒回家的女士一人一萬了事。
秦青三人灰溜溜的回到學校。輔導員和校長都是知情的,學校說經過慎重考慮,會尊重他們的決定。而三家父母商量過後,決定儘量在學校裡隱瞞此事。為此輔導員特意叮囑秦青三人不要跟任何人說。就連三人缺課兩天的事,輔導員還特意假裝在課後找她們談話,把此事給掩蓋過去。
學校同學都不知道,但也有人曾在網上看到一點風聲,卻因資訊被刪而知道的人不多,秦青三人也非人盡皆知的大名人,網上更新換代極快,秦青三人並沒有被流言擊中。
父母商量的結果是就說秦青三個去孫明明的老家玩,多玩了兩天。孫明明特意把她老家的事告訴兩人,好統一口徑。
塵埃落定。
唯一的改變就是,秦青多了兩個好朋友。在經過這件事後,又有兩個人知道了她的陰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