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又有兩家人來看「貨」,但價格都沒談攏。金藍驚訝的發現這個女人也是看人下菜,第一家明顯是最窮的,她要價兩萬;第二家來了五個女人,不知是不是一家的七大姑八大姨都來了,女人一口價「百萬」,金藍猜是八萬,吵成了一鍋粥,幾個女人珠連炮似的比誰聲音更大,女人穩坐釣魚臺,咬死八萬不鬆口,一千都不讓!
第三家是吃晚飯時來的,此時金藍已經餓了一天,渴得受不了時去喝洗手池水龍頭的自來水,一股說不出的土腥味,搞不好這個村用的都不是自來水,而是自家打的地下水接的管子。
這家人明顯不是女人請來的,女人似乎一開始根本沒承認,後來那一家來的那個小男孩跑出來指著窗戶後的金藍:「晤媽!這起!這起有個女的!」
因為屋裡沒開燈,女人不許她開燈,所以這些人進來時沒發現這屋裡還有個人。那一家四個人一窩蜂跑過來,兩男一女加一個小男孩,金藍猜不出他們的關係,那女的已經指著金藍喊:「這不街是!!你哄人哦!」
女人也出來,說:「這是我妹。」
金藍突然發現這是一個機會,馬上喊:「救我!是他們把我騙來的!救我啊!」
女的頓時兩眼一亮,更高聲喊:「你還騙人!這不是你妹!」
「就是妹!瘋了。」女人一點也不在乎金藍喊什麼,指著她說她是瘋子。
「我不是瘋子!!」金藍最恨別人說她是瘋子!
女的也不理金藍,只顧跟女人講價,「瘋的也行!」說著就把腰包扔到女人懷裡,「你數數!」
沉甸甸的腰包砸到女人身上,她真的開啟數起了錢,女的兩隻眼睛只管盯著數錢的女人,那兩個男人倒是避得很遠,像在避嫌。其中一個男人還正面對著金藍看她看不停,坦然得厲害,另一個背轉過去,看金藍的男人不停的用手打他,叫他也轉過來看。
「給你買的!你不看怎麼行?」男人道。
另一個像上花轎的大姑娘,非要在此刻矜持一把似的。
女的說:「我是給我叔子買的,你看我的二孫都這麼大了,他還沒個女人!我婆婆死前抓著我的手讓我家照顧他!」
那個小男孩站在窗戶外衝金藍吐口水,他學大人吐痰,一口口吐得又高又遠,吐得玻璃窗上都是。
金藍噁心的躲回屋裡去了,靠在門上聽外面他們說話。
小男孩因為她走了跑去找那個女的,「奶!奶!她跑了!你叫她出來!」
女的一腳把他跺到臺階下,小男孩骨碌下去也滿不在乎的爬起來,還跑上來繼續對著窗戶吐。
女人數完錢,女的像豪客問小姐,「夠不夠?」
結果女人把腰包扔給她,「不夠,都不是一個村的,給你誰知道會不會出事?你要是真心的,我妹也不是不能嫁,就照村裡的說法,給百萬百彩禮,車就不要你了,三金你給三千的就行。」
女的呸一口吐到女人腳下,「還百萬百!給你買棺材啊!」
女人抱臂抖腿的站著,看那小男孩還在衝窗戶吐口水,上去扯著他的領子給甩出兩米遠。
女的喊起來:「五萬!你要願意!我再回家湊湊!五萬!」她五指張開的手恨不能伸到女人的臉上。
女人搖頭,「跟你說我是在嫁妹,錢少了我沒辦法跟她家裡交待。」
「五萬五!」
「不行,哎呀你們走吧!」
「溜萬!」
女人有點猶豫了,這時那個矜持的男人衝過來拽著女的走了,這時金藍看到了,原來這個男人是個兔唇!上唇正中間豁的口子足有兩釐米寬!露出兩顆黃黑的大門牙,牙縫還特別大!而且因為兔唇的關係,他的鼻子也長得不對頭了!
如果是這個男人,她一定去自殺!金藍在心裡喊。
幸好他們家嫌貴走了,女人倒還有點可惜的樣子,送到了門口,跟那個女的還在門外聊了足有半個小時才進來。
在大門關上後,金藍渾身無力的躲到沙發後,不知過去了多久,她聽到門鎖響,那個女人把門開啟,又端了一碗跟昨天一樣的麵條進來。
原來,他們一天就給她吃一頓。
金藍餓了一天,胃裡早餓得冒火。她沒有心情去想別的,看到麵條就站起過去坐在沙發上,捧著碗狼吞虎嚥。一碗麵她沒用一分鐘就吃完了,還有點不夠,把湯也喝了個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