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沒帶手機,手機留在寢室充電了。她往旁邊的樓看,希望能進去借個電話。
這時她看到後面那幢樓一樓還有個窗戶亮著燈,她估計了一下距離,轉頭往那邊跑去。
這幢樓是灰色的水泥外牆,看起來也很新。梁蔚南沒進過這幢樓,看不出它是幹什麼的。大門開著,她走進去,腳印落下一串水漬。
她往裡走,拐彎沿著走廊敲門,在最盡頭的那一個房間的門沒鎖,她一推就開了,屋裡燈還亮著。她探頭看到裡面有個坐在桌前正在抽屜裡翻找東西的女生,她小聲說:「對不起?我想借個電話。」
那個女生猛的回過頭,好像被她嚇了一大跳!
梁蔚南也嚇了一跳,趕緊露出她被雨淋溼的樣子,拉著纏在腿上的溼裙子說,「我想找我寢室的人來幫我送傘,能不能借我用個電話?」
女生慢慢的把抽屜合上,邊慢慢的站起來邊猶豫的說,「行,電話在那邊,你用吧。」她指著在另一頭的桌上的一部座機。
梁蔚南趕緊道謝,走過去拿起電話——
在週三早上,一個遲來的訊息出現在秦青的班級群裡。
【警告:不許討論哲學系14級梁蔚南的事!】
既然都這麼說了,秦青放下手機就問司雨寒:「梁蔚南是誰?」
司雨寒知道秦青昨天晚上除了寫論文就是跟她男朋友聊天,根本沒瞄一眼班級群。
她湊到秦青耳邊,壓低聲說,「她好像在學校裡被人姦殺了。」
事情發生時正在下雨,而且是晚上,學校的門禁管的也不嚴,一年級時還不許順便回家,二年級就沒人管了,常有人晚上回家早上再回來,再加上樑蔚南沒帶上手機,所以直到晚上熄燈前,都沒人知道梁蔚南出事了。
輔導員在晚上十點,也就是查過寢之後知道梁蔚南不在,出於負責任的態度給他父母打了個電話,沒有人接就發了訊息,問是不是梁蔚南迴家了。
梁蔚南的父母早上才看到訊息,馬上回說她沒回來啊。輔導員又等了一節課,沒見她來上課,就詢問跟她同寢室的女生。結果十點鐘學校的保潔員發現了屍體。
「聽說她在理化樓後面那幢樓的廁所裡,也不知道她跑那裡去幹什麼。」司雨寒小聲說。
學校很快封鎖了訊息,但梁蔚南的父母到學校來,再加上理化樓那裡早上拉了橫幅不許靠近,好幾個跟梁蔚南熟悉的學生被叫去詢問談話,她們又在班級群的微博裡說了這件事,梁蔚南的班裡還想辦個哀思會,於是訊息就這麼洩露了出去。
學校緊急叫停,通知各班輔導員不許談論此事。
於是連根本沒聽說過的像秦青這樣的人,也在這種通知之下,全都知道了。
天是陰的,自從那天下雨後,這一週的天氣都是陰天,時不時的飄點雨。
秦青下了課站在走廊裡等司雨寒,現在女生們都不敢獨自行走在校園,總是三五成群,再不濟也是兩兩結伴。這種事不是開玩笑的,梁蔚南的事一齣,學生們自己就在學校論壇裡總結了近幾年發生在本校的臨近各學校中間的強姦案。
受害者未必都是女生,在前年的一起針對男生的強姦搶劫案給大家耳目一新之感,之前輔導員說的時候只針對女生,現在再說都是「所有人」。
因為這樣,大家自發的便有了自我保護意識,輔導員的叮囑倒落後了。
「走哪邊?」司雨寒問。
她們倆站在岔路口,一邊是近路,從理化樓前過,中間會路過小超市和洗衣店;一邊是遠路,要多走將近十分鐘,轉過體育館才能到女生寢室區。
但自從發生了梁蔚南的事之後,女生們繞遠路的多了,走近路的少了。
「走這邊。」秦青率先選了遠路。這不是好奇的時候,先回寢室再去吃飯才是正事。
回到寢室裡,大家也幾乎都在討論這件事。大家一下子都認識了梁蔚南,跟她同寢的三個女生也成了大家嘴裡話題。
「梅枝寒她們三個現在天天帶黑箍呢,說是要帶一個月。」一個女生吃著面說,「要我說就沒必要這樣,大家都知道她們心裡有愧,可父母在堂戴這個不合適。」
「可能是覺得梁蔚南這樣,她們當時沒去找她吧?」一個說。
「幸好沒去找,萬一去了再死一個怎麼辦?誰知道害梁蔚南的是幾個人?」
「她當時到底為什麼去那邊啊?是不是跟什麼人有約?有人叫她過去的?」
「沒聽說她有男朋友,他們班男生都被問遍了也沒找出來。」
司雨寒懶得出去,說她吃泡麵就行了。秦青想吃食堂的八寶飯,揣上錢包跑出去,被人在後面喊:「帶上手機!早點回來別亂跑!」
「知道了。」秦青喊。
食堂裡沒多少人,八寶飯還剩下五六份,秦青要了一份,提上帶走。出食堂時,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選了理化樓前那條路。
如果能遇到梁蔚南,說不定可以幫幫她。
秦青想這應該代教授所說的運用她的能力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