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身區全是健身器材,遠遠的就能看到一個穿著藍灰運動夾克的男人坐在鞦韆上,他的頭髮花白,還有點地中海,看起來有七十多了。
秦青這麼一說,趙蘭山馬上說,「他也就最近老得快,以前沒這麼老,也就跟我差不多,他才大我五歲而已。」
「真看不出來……」秦青說。
方域牽著她的手,悄悄說,「你看一眼就行,咱們不過去。」
找人給高頒志看這事,方域跟趙蘭山說先別提秦青。趙蘭山也同意,他是同情高頒志,但秦青才是自家人。他同情歸同情,能幫幫一把而已。再說就真有問題,秦青也幫不上忙啊。上次他就很清楚了,秦青只是能看到,不代表她能做什麼。
趙蘭山去跟高頌志說話,還指了一下站在不遠處的秦青和方域。
方域小聲說,「他跟高頌志是生意上的朋友,兩人的交情有七八年了。」他問秦青,「看出什麼沒?」
秦青往一旁走了幾步,看清了高頌志的臉,剛才他一扭頭那一下讓她看到了一點不同尋常的東西,可她疑心自己看錯了。
「怎麼樣?」方域看她的神情是看出了點東西的。
秦青為難的搖頭,不好說。她不知道該怎麼說。
趙蘭山跟高頌志說著話,一邊不停往方域和秦青這個方向看。看出來了沒?有沒有啊?
秦青說不好,方域看她實在為難,對趙蘭山搖搖頭。
趙蘭山很快過來了,一走近就看出秦青神色不對,三人回到車前,趙蘭山想問,可秦青根本不跟他對視,直接上了車。
趙蘭山也不問了,就當沒這回事,坐上車就說:「走!摘栗子去!」
種栗子樹的果園並不大,六百棵栗子樹竟然沒有想像中那麼多,轉一圈也就二十分鐘,果園的主人讓他的兒子和女兒陪他們去摘。
方域絕口不提剛才高頌志的事,趙蘭山也很有眼色,進了果園一會兒就跟方域和秦青分開了,讓果園主人的兒子陪他去那棵樹,「我看那棵樹壯,結的肯定多!」
栗子長在樹上,像一顆顆毛球,但那毛簡直能刺死人。地上倒掉不少摔下來的,有的已經開裂,露出裡面圓滾可愛的栗子來。
秦青蹲在地上拾,一眼看去簡直滿地是栗子。果園主人的女兒說:「我爸想讓你們來撿,都不讓我們剪枝,就等它們掉下來。」樹上還有沒掉下來的,她說,「可以爬梯子上去剪枝。」
剝出來的栗子圓滾滾的,個頭都很大,顏色紅棕發亮,秦青兩隻手都撿得滿滿的,一齊扔進袋子裡,她只敢撿已經掉出殼的,剛才不小心被殼上的刺扎到了手指尖,疼得很。但看到滿地的栗子又忍不住不撿!都來不及站起來。
方域一直幫她撐塑膠袋,還拿掃帚幫她把遠處的掃過來,果園的女兒說,「要不我去拿個簸箕來,你們掃著撮吧,那樣快。」
雖然沒有親手撿的浪漫,但一直蹲著確實太累了,秦青站起來時腿都要斷了。果園的女兒跑快拿來了個超大的簸箕,看他們的塑膠袋很快裝滿了,又拿了他們園子裡的一個大竹筐,裝了一小半方域就說夠了夠了,再多該帶不走了,他悄悄跟秦青說,「他們就盼著我們多買點走。」秦青忍不住笑。
方域看她心情好了,替她把掉下來的頭髮掖回耳後,說,「高頌志的事別放在心上,老趙也是順口說說的,不用擔心他生氣。」
秦青沉默了,方域看差不多了,栗子不磨成面,這麼直接炒著吃買不了多少,再加上拿回去送人的,這些已經夠了。他拉秦青起來,說:「給你多帶回去點吧?回去給你們寢室同學都分分,再給你家拿點。」他挑了好看的個頭大的放進塑膠袋準備給秦青,「他們這裡還給炒,我們讓他們炒著,正好再在這裡吃個農家飯,他這裡的雞都是正常的走地雞,好吃有嚼頭。」
秦青拽著他的袖子,方域不解的抬頭,順著她跟她走到了遠處,離趙蘭山和果園的人都遠無的。
「怎麼了?」他摸著她的頭髮說。
「……」秦青,「那個高頌志,可能……活不了多久了……」
方域一驚,左右看看,小聲問她,「他背上有鬼?」真有嗎?
秦青搖頭,她沒看到有鬼。
方域不明白,「那你是怎麼知道的?」
這個秦青也不明白,「我也不知道……就是看到他的臉時就看出來了……」她看方域,再轉過去看果園的女兒和趙蘭山他們,「看其他人都是普普通通的,什麼也沒有,看高頌志,馬上就看出來了。」
但是要讓她說從哪裡看出來的,她也說不出來,就是一個單純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