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十多顆腦袋就齊刷刷扭了過去,被熱烈注視的始作俑者宋亮僵在當場,手足無措的結巴道:「我,我」
民間都是兒子越多越好,他就是一時嘴瓢了。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龐牧當即獰笑兩聲,將拳頭捏的嘎巴響,三步並兩步上前反手抓住他的後脖領子就往外拖,「走,正好閒來無事,我看看你長進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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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亮:「……」
弱小無助可憐!
自始至終,馮大夫就在旁邊笑而不語。
齊遠拉著許倩說悄悄話,「看見那老頭兒沒有,蔫兒壞,其實他早就把出男女來了,愣是不說,說留著當驚喜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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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倩啊了一聲,「我看最近公爺都快魔怔了……」
其實照他們說,男孩兒女孩兒都挺好的,反正公爺和大人那樣的人品明擺著的,還怕長歪了?
齊遠嘖嘖幾聲,「你不懂。」
龐牧打從記事起就跟著老將軍在軍營裡混了,目光所及之處全都是汗水淋漓的大漢,實在是受夠了……
外頭演武場上龐陪練拉著宋亮到第二十個回合的時候,小金忽然跌跌撞撞跑出來,上氣不接下氣的喊道:「生了,生了!」
龐牧一愣,趕緊丟下宋亮往回跑,剛一進院門就聽到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
有婆子露出頭來,看見龐牧期待的眼神後先就打了個咯噔,猶猶豫豫道:「這個,這個先結果後開花也」
「哦!」眾人明白了,是小世子!
廖無言難得同情了龐牧一把,「兒子挺好的。」
龐牧幽幽的看著他,「你倒是兒女雙全。」
廖無言刷的抖開扇子,帶著點兒志得意滿的說:「嗨,僥倖,僥倖。」
龐牧本想進裡屋看看晏驕的情況,結果被一群女人七手八腳推了出來,嫌棄他牛高馬大的添亂。
沒奈何,他只好先去看了大名龐歸,乳名安寧的次子。@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小小的一團,紅彤彤皺巴巴軟乎乎,說實在的,咧著沒牙的嘴大哭的樣子挺醜,而且也看不大出來像誰,可抱在懷裡的瞬間,龐牧忽然就湧起一股無聲的感動。
這是他的兒子,他和愛人的骨血。
「弟弟,平安要看弟弟!」見他只是出神,平安等不及了,用力抓著他的衣服跳啊跳的。
龐牧趕緊把襁褓湊過去,「弟弟。」
平安瞅了半天,愁眉苦臉的說了句大實話,「真醜啊。」
屋外眾人一片鬨笑。
老太太摸了摸他的腦袋,「過兩天長開就好了,瞧瞧這眉眼,跟驕驕一模一樣的。」
龐牧順著她的視線看了半天,「娘,這也看不出來啊!」
老太太用力瞪了他一眼,使了個巧勁兒奪過孩子,「滾蛋!」
龐牧:「……那我兒子啊!」
老太太把孫子遞給乳母照料,沒好氣地擰了他一把,「什麼都看不出來,還不如你爹!」
龐牧滿腹委屈無處訴說,心道當初可是您自己說的,您生我們兄弟的時候我爹尚在千里之外,他哪兒比我強了?
正憋悶間,就聽裡頭晏驕低低的喊了幾聲,嚇得他直接從椅子上彈了起來,一蹦老高,「怎麼了怎麼了怎麼了?」
老太太給他吆喝的耳朵嗡嗡作響,「說你礙事還不信,又不是你生,你說你喊破嗓子有什麼用?你且別動,別動唉算了,平安,你過來。」
平安啪嗒嗒跑過來,仰著腦袋看她,「祖母?」
老太太慈愛的摸了摸他的小臉兒,認真叮囑道:「看著你爹,別讓他添亂。」
平安用力挺起小胸膛,重重點頭,「哎!」
老太太進去沒多久,忽然就傳出來笑聲,緊接著便是第二陣嬰兒啼哭,「那混賬小子,得了,叫他去放鞭吧。」
龐牧腦袋裡嗡的一聲,整個人都傻了。
放鞭?放什麼鞭?
又過了會兒,一眾丫頭婆子進進出出好幾趟,替換了乾淨被縟後,這才笑眯眯請龐牧進去。
龐牧驟然回神,忽然有些緊張。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下意識拉起長子的手,同手同腳的進去了。
平安小聲道:「爹,你手心出汗啦。」
龐牧吞了吞口水,誠實道:「嚇的。」
晏驕已經很累了,可還是努力支撐到他進來,只丟下一句,「你可高興了,我先睡一覺。」然後就沉沉睡去。
高興了?
突如其來的歡喜如狂風驟雨般襲來,龐牧猛地看向第二個襁褓,難以置信的問道:「女,女兒?!」
老太太笑著點頭,「是呢,你那準備了幾個月的請封郡主的摺子,總算要派上用場了。」
龐牧歡喜瘋了,嘴裡翻來覆去都是一句話,「我有閨女了!」
code**********/code/pre作為定國公的獨女,定慧郡主龐樂受盡萬千寵愛,而龐家也開創了外姓一家之中同時出現一國公、一郡王、一郡主的先河,可謂皇恩浩蕩。
家庭幸福的小孩子往往更加自信、活潑、開朗,這一點很好的體現在龐樂身上。
她嘴巴甜,又有眼力見,膽子比好些同齡男孩子都大。偏龐牧又縱著,只要不惹禍,哪怕爬樹上房都驕傲得不得了,滿口「我女兒真棒,有老子當年的風範」……
比如說五歲時,她就敢慫恿兄長去偷馬了。
八歲的定安郡王龐隱很有點舅舅廖無言的風範,可這會兒看著妹妹期待的小臉兒也嚴肅不起來了,「你們還小,偷來了能幹嘛?再過兩年吧。」
定國公世子從善如流的點頭,扭過頭去勸慰姐姐,「再過兩年。」
小姑娘噘著嘴吧,扭著手指哼哼道:「我都聽說了,你兩歲的時候就被爹爹帶著騎馬了。」
她仔細數了數手指,酷似母親的大眼睛裡滿是控訴,「我五歲啦,兩倍還多,該騎馬啦!」
於是定國公世子也跟著掰了掰手指,立刻改口道:「該騎馬啦!」
兄妹倆前後出生相差不過半個時辰,但性格卻是天差地別,龐樂肆意張揚,時常做出些膽大包天之舉;而小哥哥龐歸卻像極了弟弟,是個老好人,哥哥、妹妹說什麼就是什麼。
平安看著弟弟妹妹的小臉兒,直接給氣笑了,索性一手拉起一個,苦口婆心的教育道:「我是爹爹帶著呢,回頭你自己同他講,必然應允的。」
敏逸哼哼兩聲,有點小驕傲,又有點小沮喪,低頭用小短腿兒蹭地,「可是我想自己騎馬。」
頓了頓又道:「兄長都自己騎馬的。」
平安愣了下,瞬間明白了妹妹的反常,心中頓時柔軟的一塌糊塗。
三天前,他擁有了自己的小馬駒,正式開始學習騎射了。
他笑了笑,像平時爹媽做的那樣,輕輕吻了吻妹妹的發心,「乖,過兩年你也能行。」
敏逸是個很容易滿足的孩子,丁點兒的快樂便能叫她飛起來,於是唇角的笑意就壓不住了。
小世子見了,按捺不住的跳腳,拽著哥哥的胳膊急道:「我也要我也要!」
於是平安也如法炮製的在他頭上來了下,發出響亮的一聲。
安寧捂著頭呵呵傻笑。
平安好氣又好笑,替他順了順軟乎乎的頭髮,努力教育道:「我們是哥哥,要照顧妹妹,危險的事情不許做。」
小世子笑著點頭,「照顧妹妹。」
平安啞然,感情他就記住這一句話了。
罷了,等大些再說吧,這麼大點兒的小東西縱使想照顧也有心無力。
嗨,還得他這個長兄掌控全域性呀。
這麼想著,剛過完八歲生日不久的定安郡王便驕傲的挺起了稚嫩的胸膛,一種名為責任感的強烈情感遊走全身。
不遠處忽然傳來一聲輕笑,平安瞬間警惕起來,「誰?」
一個穿著寶藍色金線描邊長袍的中年男人從花叢後轉出來,瞧了瞧他照顧弟弟妹妹的架勢,又笑了,「咱們平安越發有長兄的氣度啦。」
平安才要說話,敏逸已經笑呵呵跑了過去,「皇伯伯!」
說著,又要行禮。
聖人哎呦喂的喊了一大串,就要制止。
「禮不可廢。」敏逸刷的舉起胳膊,板著臉擋開他的手,硬是拉著二哥一起闆闆整整的行了禮。
膽子大不代表沒規矩,爹孃祖母平時都有教導的,懂分寸的人才能活的更好,她都記在心裡吶。
聖人看著眼前一字排開的三個娃娃,覺得既好笑又感慨,到底是看著他們行了禮,然後心裡忽然冒出來一個大膽的念頭,「跟皇伯伯回去做客好不好?太后可想你們了呢。」
這兩年那些皇子皇孫漸漸地都大了,不可避免的有了各自的心思,再也不是從前膝下承歡的純粹模樣。聖人要為江山打算倒也罷了,可太后懶得管那麼多,更加懶得跟他們繞彎子,只是嚷嚷煩,輕易都不大想見後輩們。
反倒是敏逸幾個無所求,也不怕人,倒叫太后又有種昨日重現的溫馨,時常唸叨著。
敏逸這會兒才恢復了平時古靈精怪的模樣,歪著頭看他,「爹爹說了,不要隨便跟皇伯伯走。」
其實後面還有一句:「會被搶走的。」
誰成想她沒說,小世子已經快人快語的喊出來,「會被搶走嗒!」
聖人臉上一僵,忽然覺得牙癢癢的。
這都教了些什麼亂七八糟的?好好的孩子硬給他教壞了。
平安稍稍有些尷尬,小聲解釋道:「父親也沒有旁的意思……」
就是單純的……警惕而已。
聖人的視線轉過來,突然長長的嘆了口氣,開始回憶過去,「平安啊,一轉眼你也長這麼大了,想當初你比他們還小的時候,你娘忙,你爹隔三差五抱著你進宮搶朕的東西。」
平安小臉兒微紅,有點難為情,不過還是老實道:「是,如今我用的書桌、文房等,一應都是御書房裡……賜給的。」
其實嚴格來說,是搶來的。他雖然不記得了,但據說事實確實如此:他親爹確實做了全天下的人都不敢做的事情:光天化日之下屢次公然洗劫皇宮,難得的是屢屢得手。
所以說,蒼天繞過誰,當年他爹搶了人家的皇宮,如今人家就來搶他的女兒。
小世子忽然在旁邊來了句,「皇伯伯老咯!」
聖人:「……這熊孩子說啥?」
王公公:「……我聽到了什麼?!」
平安:「陛下,童言無忌!」
安寧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彷彿對一切一無所知,只是天真一笑,眨巴著眼睛解釋說:「前幾天邵爺爺來,說以前怎麼樣,爹不高興,就說娘說的,想過去的事就已經老啦!」
眾人:「……」
這膽大包天的熊孩子到底隨誰?
聖人沉默半晌,突然惡從心頭起,大步上前,將兩個小的一手一個抄在懷裡,大步流星往外走去。
兩個小的跟他熟,倒也不害怕,只是笑呵呵摟著脖子跟平安揮手。
平安愣了下,慌忙喊道:「來人呀,弟弟妹妹給皇伯伯搶走啦!呀!」
話音未落,他就發現自己騰空而起,愣了下,又對著迅速向後退去的園景喊道:「我也給皇伯伯搶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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