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龐牧被馮大夫擠兌後的第三天,張興被抓。
姜峰根據線索帶人到達文會時,張興正沐浴著周圍人或崇拜或羨慕的眼神,滿面紅光的侃侃而談。距離他最近的一位姑娘容顏嬌媚打扮出眾,儼然已經被迷得神魂顛倒,一雙秋水含情的眸子裡閃耀的光簡直比脖子上戴的寶石項鍊還亮。
一個小捕快呸了一聲,「衣冠禽獸,得虧咱們來得早。」
不然只怕又是一條肥魚。
絕大部分整瓶不滿半瓶晃盪的讀書人身上都有點迂腐的酸氣,原本他們見姜峰等人二話不說就要帶走張興還要鬧來著,結果姜峰把張興招搖撞騙、勾搭女子的罪名一報,現場登時嗡的一聲炸了鍋。
叫的最歡的幾個人跑的最快,才要用鮮紅的指甲往小捕快臉上撓的那位姑娘瞬間面色如土,晃了晃就向後栽倒在地。
張興很快被帶回萍州衙門,然後抵死不認,話裡話外就是「我有才華,別人崇拜我也是我的罪過?」
在提到何明時,張興擰著眉頭想了半天,搖頭,「我是堂堂舉人,哪天不收幾張帖子?隔三差五就要赴宴,見過的人數不過來,哪裡能記得清誰是誰?」
至於何阮,他就更是甩的一乾二淨,堅決不承認曾私底下見過面,更別說什麼肌膚之親。
「福源茶坊的掌櫃可以作證,」龐牧冷笑道,「三個月前的二十天內你曾和何阮共用同一個包廂至少六次,每次至少半個時辰,這又怎麼說呢?」
張興張了張嘴,索性破罐子破摔起來,「她崇拜我,非要我指點詩詞文章。我本是不願意的,但難得她一個女子還有這樣的心,聖人云有教無類,我自然不好推脫。」
他努力挺起胸膛,仰著下巴,好一番公正無私的模樣。
哪怕是叫了人來對峙,他也是不怕的,左右那一包藥下去,便是口說無憑……
「這話你敢對著九泉之下的何阮說嗎?」要問晏驕這輩子最噁心什麼人,渣男絕對名列前茅。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張興真實的卑劣程度還是令所有人震驚。
張興身體一僵,臉都白了,「什麼意思?」
他就只是個不想負責任的感情騙子而已啊,反正那些女人即便沒了清白也不敢往外說,怎麼會出人命?
晏驕輕飄飄道:「她死啦,一屍兩命,流了滿地的血,可慘了。對了,你們的孩子可能不甘心沒見過父親就一命嗚呼,所以還特意從棺材裡爬出來」
她的話還沒說完,張興的喉頭就聳動幾下,然後哇的一聲吐了。
「別說了,別說了!你,閉嘴,你簡直混賬!」
晏驕自然不會讓他如願,非但不停,反而越發湊近了,將聲音壓得又尖又細,陰測測道:「要看看你的孩子嗎?就那麼小小一團,沒準兒你們長得還挺像呢,畢竟是父子啊。骨肉連心,或許他今晚就要來找你了。」
「啊啊啊啊!」張興迅速崩潰,拼命抱著頭往牆角縮去,整個人抖成篩子。
齊遠在後面重重啐了一口,「呸,就這點鼠膽,還當什麼人渣!」
龐牧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又上前把晏驕拉回去,微微皺眉道:「別動氣,要不你先去外面歇歇,這也太腌臢了。」
還懷著倆崽呢。
若論單純對「物理噁心」的承受能力,龐牧等人都是渣渣,但張興的人品之卑劣確實出類拔萃,再繼續留在這裡,晏驕都怕自己跳起來暴打。
「行吧。」
晏驕點了點頭,才要走又想起來一件事,「對了,姜峰說的你們也聽見了,我看他這個熟門熟路的樣子,必然不是初犯,最好還是多問問吧。」
萬一還有其他受害者呢?畢竟使用騙術是會上癮的。
龐牧贊同,不過還是事先提醒道:「不怕說句不中聽的,若是出了人命的倒還好查些,若是沒有的,只怕受害人本人和家人會選擇隱瞞。就算咱們找到證據上門對峙,也未必能行。」
事關清白,願意站出來指認的必然微乎其微。
就好像之前小酒那個案子,受害人還是男人呢,可他們登門求證時不也屢屢受挫,甚至還被其中一家人直接拿大掃把打出來……
晏驕嘆了口氣,「真要那樣也沒辦法,咱們只把能做的都做了,至少問心無愧。」
他們的擔心很快變成事實,因為稍後姜峰就滿頭大汗的跑回來說:「與張興同在現場的女子已經被家裡人接回去了,但卑職剛一說想詳細問問情況,那家人便臉色大變,直接把我們攆了出來。」
龐牧點點頭,「知道了,把這事兒也跟你們大人說一聲,看能不能給地方縣令傳個話,找個合適的人盯一盯,或是過段時間再去問問。若人家真吃了秤砣鐵了心不說,那也沒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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