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眼見這倆丫頭竟要廝打起來,蔡文高朝左右擺了擺手,幾個衙役上前,輕而易舉的將兩人分開。

「你們這話什麼意思?」他好整以暇的問道。

小翠兒這會兒反倒大了膽子了,先用力瞪了小紅一眼,這才說:「也不是第1回了,她和另外幾個人總是私底下說夫人的不是,這不是吃裡扒外麼?」

「你懂個屁!」小紅罵道,「你才來幾天?知道什麼!」

說著,便臉紅脖子粗的對蔡文高道:「我是六歲就被賣到何家的,什麼沒經歷過?早年老爺身邊也有幾個知心人的,可如今呢?一個個都沒了,若說是意外,誰信!偏夫人還裝的沒事兒人的,整日吃齋念佛說得好聽,可手下饒了哪一個?」

「你胡說!」小翠兒眼見著是真心向何夫人,聽了這話直接惱了。

眨眼功夫,兩人竟又要鬧起來,蔡文高也沒了耐心,直接讓人將她們分開關押分別審訊。

圖磬主張先問明顯有話要說的小紅,蔡文高自然沒有意見。

若論證據,小紅倒是拿不出實打實的來,只說原先何家還有兩位姨娘,一個房裡人,前兩者分別留下一兒一女,就是如今的何少爺和死了的何阮,那房裡人卻是生產時一屍兩命。

雖說女人生孩子就是往鬼門關上走一趟,風險極高,但若是一個倒也沒什麼,可三個人都這樣,確實有些可疑。

蔡文高看了圖磬一眼,低聲道:「莫非這其中還有隱情?」

他隱隱有些興奮。

皆因那三名死者都是前幾任的事,若果然其中有冤屈,他脅從查清了,自然又是大功一件。即便何阮的案子略有疏漏也能彌補了。

圖磬回了一眼,對他的小算盤門兒清,卻也沒說什麼,只是木著臉問小紅,「口說無憑,總要有些證據才好。」

小紅咬了咬牙,「其實早年一位方姨娘臨產之前,我替人去她院子裡送果子,無意中聽說過一句,什麼來日若她有不測,一定是夫人下手。那時我還小,當時就給嚇壞了,誰也沒敢告訴,可也慢慢上了心。過了約莫半月,夫人忽然發現方姨娘的心腹丫頭消失了,問方姨娘時,方姨娘只說她老子娘得了急症,自己也想給腹中孩子積福,直接給了賣身契叫她走了。如今想來,或許是方姨娘提前發現了什麼,自己又走不脫,所以才」

「方姨娘生的誰?」蔡文高眼睛一亮,「那丫頭姓甚名誰,哪裡人士,長得什麼樣?」

「她就是少爺的生母。」小紅搖頭,帶著幾分傷感的說:「賣身為奴的,誰又有自己的名字?即便是有的,若猜測成真,那丫頭如今肯定也改名換姓。不過我倒是還記得她的模樣,當時她已經十六歲了,身量模樣基本定了,想來如今也不會大變。」

蔡文高先是高興,繼而又犯愁,「這麼多年過去了,又沒個地址,難不成要依靠一張畫像大海撈針?」

就算能找到也不知猴年馬月,還有他什麼功勞?

圖磬沉吟片刻,卻道:「我卻覺得,她必然就在附近州縣。」

方姨娘自知死期將近而放心腹離開,必然是為了來日翻盤,若那丫頭想及時掌握何家動態,絕不能走遠了。

蔡文高立刻就想明白了。

誰都知道臨泉這人浪蕩歸浪蕩,但辦起正事來也是真靠譜,不過他的速度還是再次重新整理了大家的認知。

被廖無言攆出門去的第三天夜裡,臨泉久違的帶著一股脂粉氣和酒氣混雜的複雜味道過來敲門,「找到了。」

何明找到了。

才十四歲的少年,被從青樓帶回來時已經嚇得縮成一團,甚至還尿了褲子。

「不是我乾的!」何明生得不壞,少年人特有的纖細和挺拔令他看上去像極了牆角的竹子,可惜現在竹子倒了,而且臉上糊滿鼻涕眼淚。

龐牧呵了聲,「你知道為什麼抓你?」

何明可憐巴巴的往牆角縮了縮,「真不能賴我!」

之前龐牧他們做過很多種假設,包括萬一何明拒不開口該如何應對,可誰成想,對方壓根兒不必逼迫,一敲打就主動禿嚕了。

作為何光唯一的兒子,何明簡直就是福窩裡長大的,雖沒什麼大毛病,但難免有些好吃懶做。

何光做夢都想做官老爺,可惜自己能力有限,也只好把這個念頭強行寄託在兒子身上。

但更可惜的是,何明不僅比他更有限,甚至還被養廢了,完全不想寒窗苦讀。

為了保證自己的錦衣玉食,何明只好頻頻去文會等處敷衍,有時候為了打掩護,還會帶上關係不錯的妹妹何阮一起。

兄妹倆生的好,出手又大方,很是結識了幾個人,然後又通過那幾個人同齡人結識了其中一位的叔叔,張興,一位27歲的舉人。

張興為人風趣幽默出口成章,難得還一點架子都沒有,何家兄妹都十分仰慕他。

本以為是多了個忘年交,誰知就在幾個月前,意外出現了。

何阮忽然找到何明,說自己懷了張興的孩子,何明當時就嚇傻了。不過後來何阮和張興都說絕對會成親,他也只好裝聾作啞。

說到這裡,何明吸了吸鼻子,又抹了一把臉道:「可後來我就覺得不大對了。那張興說好了要上門提親,結果又藉故推遲,還說正在通關係謀缺,若是能成,也不必非考到進士,馬上就能做官了,到時候何阮就是官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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