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晏驕笑眯眯的看著何夫人,似乎在說:你儘管暈,我這裡備著大夫,一準兒給你扎回來。

何夫人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屋裡安靜的嚇人。

就在此時,卻見何夫人後面那個一直髮抖的大丫頭忽然一咬牙,強撐著出聲道:「夫人這幾日病得厲害,家裡又忙,可不是糊塗了?昨兒您還說菩薩慈悲,又不許叫人牙子,只管打她們一頓,回頭送到莊子上做粗活,如今還在後院柴房裡關著呢。」

此言一齣,何夫人頭一個轉過去看她。

那丫頭的嘴唇劇烈顫抖幾下,帶幾分祈求的看向何夫人。

何夫人沉默半晌,緩緩點頭,「是了,是我病糊塗了。」

晏驕倒是詫異的看了那丫頭幾眼,話裡有話道:「你倒是有個機靈丫頭。」

剛才身在局中的何夫人已經亂了陣腳。

晏驕代表的是朝廷的臉面,不管這事兒她該不該管,如今都已插手管了,下頭的人只有全力配合的份兒。而何夫人卻真敢問什麼,什麼不知道。往小處說,是管家無能;可要往大處說,就是藐視朝廷。

這樣大的罪名,他們小小百姓家如何擔待得起?

正如許倩所言,事發至今不過短短幾日,又是大過年。若當家主母真有心徹查,只怕這會兒還進行著呢,可何夫人卻張口就說人已經發賣了,這是在糊弄誰?

要麼是她自己打臉,何阮在她心裡根本沒什麼分量,死就死了;

要麼就是……她心裡本就有鬼,巴不得趕緊把知情人都打發了,好來個死無對證。

真到了那個時候,不管是哪種情況,無論朝廷律法還是何光本人,何夫人都討不了好。

而丫頭依仗主子生存,一損俱損,一旦何夫人倒了,她近前伺候的丫頭只怕更是生不如死。

晏驕嗤笑一聲,想了下,叫了宋亮上前,「你帶人去後面把伺候兩位姑娘、少爺的人都帶到衙門去,我要細細地審。」

「一個大活人,總不會憑空消失了,既然這裡沒人知道,咱們慢慢地問,總會有人想起來的。」

宋亮這些日子早就閒的骨頭髮癢,聽了這話,巴不得一聲兒,麻溜兒捏著拳頭令人去了。

何夫人見了這一群如狼似虎的侍衛竟真不管不顧就往自家後院衝,腦袋裡嗡的一聲,整個人都要瘋魔了。

「晏大人,您這是做什麼!我兒」

「夫人恐怕沒弄明白眼下的情況,」晏驕站起身來,倒揹著手在大堂裡溜達了一圈,又仰頭對著光亮打量自己的指甲,懶洋洋道,「你家死人了,這人死的不明不白,這是一起兇殺案,如今兇手還逍遙法外呢。」

何夫人的臉更白了兩分,看著已經有些像鬼了。

「我是官,在結案之前有理由懷疑任何一個值得懷疑的人,」她轉過身來,身上大紅色的裙襬猛地盪開一波,然後又飄飄然落下來,在腿邊乖順的垂下,「怎麼,夫人不願配合嗎?還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嗯?」

何夫人猛地喘了兩口氣,才要站起身來,卻又腳下一軟,頹然跌坐回去,倒像真的病了似的。

「大人,大人說笑了,」她勉強扯了扯嘴角,乾巴巴道,「大人肯為了小女如此奔波,民婦自然感激不已,只是」

「你怎麼這麼多話?」許倩早聽得不耐煩了,把眼一瞪,「什麼這那的,既然病了就少說些話吧。」

本地知州蔡文高見了她家大人還要小心配不是呢,偏這麼一個蠢婦嘚吧嘚吧說個不停,誰給她臉了不成?

對你客氣是大人的涵養,就沒見過這麼不知好歹的,呸!

晏驕帶人去了何家,然後青天白日就呼啦啦押了一大串人回衙門,莫說幾條街的百姓聽見動靜後對著何家指指點點議論紛紛,就是蔡文高的臉也有些綠了。

大過年的,偏又折騰出這樣的事來,眼見這「地方官殺手」的屠刀,已經蠢蠢欲動的朝著自己的脖頸子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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