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遠:「……」
女人真的太嚇人了。
這個地方,肉食是不缺的,唯獨菜蔬稀罕,各色豆芽一枝獨秀。
老太太在家閒著沒事,就找了些瓦盆在屋裡種菜,如今幾個月過去,好些都發芽了,大家都挺高興,每天看著那些嫩生生的小苗苗便十分歡喜。
一時之舉就豐富了百姓精神生活的晏驕大為振奮,晚上大家照例拉了顧宸舟和祝蕭綠聚餐時,忍不住大說特說。
「這個完全可以當做固定專案,長長久久的做下去嘛!」她往嘴巴里塞了一大筷子豆芽,咯吱咯吱的嚼著,兩隻眼睛裡閃出興奮的光,「還有冰燈、雪燈都可以搞一搞。」
「對了,現在不都喜歡四處遊學麼,可以請人寫幾首詩詞啊遊記什麼的,一旦傳出去,還怕外頭的人不蜂擁而至?」
「尤其是那些南方人,不用別的,就帶他們看雪,給他們往雪坑裡埋!一文錢本錢都不要的!」
祝蕭綠終究是個厚道人,聞言為難道:「這,這不大好吧?」
「有什麼不好的?」晏驕渾不在意道,「我跟你講,那些南方人很好打發的,就找片雪地領過去,往那兒一丟都能歡喜瘋了,咱們什麼心都不用操。」
祝蕭綠:「……」
作為曾在兒時跟祖父在長江下游生活了三年的人,他有覺得被冒犯。
晏驕繼續道:「千里迢迢來了,只要不是火燒眉毛,還怕他們不住個十天半月?」
「只要外面的人來了,衣食住行,哪樣不要花費?還怕日子過不起來?」
倒是顧宸舟覺得可行,一盅醉煞神仙下去,臉龐發紅,整個人都飄了。
「要得要得,晏大人好划算!還請多多的說些!」
晏驕吃軟不吃硬,人家這麼一恭維,她反倒先不好意思起來,「嗨,我也不過拾人牙慧,都是人家玩兒剩下的我撿著說,您撿著聽罷。」
龐牧帶頭憋笑,「管他拾人牙慧不拾人牙慧的,能叫百姓們把日子過好了就成。晏大人還請繼續說罷!」
晏驕臉上熱辣辣的,從桌子底下踩了他一腳,示威性的揮了揮小拳頭。
打你啊。
龐牧戰術性縮脖子,胡亂轉移話題,「那詩詞歌賦遊記什麼的,找誰寫?」
剛挖了一勺兔丁的廖無言本能的挑了眉毛,果然下一刻就見眾人齊刷刷投來期盼的視線。
「我忙得很。」廖無言慢條斯理的將兔丁放入口中。
這話不是託詞。
他出現在鎮遠府的訊息早已傳出去了,連帶著周邊許多省府的學子都玩兒命似的往這邊跑,月初林伯他們緊急開張的鴨血粉絲湯店已經開始賣貨,順便還做了幾單留宿的客棧買賣。
廖無言剛從太學辭館,本懶怠得很,並不想再接這些麻煩事,奈何顧宸舟一張黑紅大臉天天往跟前湊,苦哈哈的求告。
不怪顧宸舟著急。
九月底,新一科的舉人名錄就傳過來了,其他諸多州府在經歷了幾年戰後休養生息之後,舉人數量就呈現出急劇攀升的趨勢,重新穩定到了戰前的水準,而鎮遠府……依舊穩定維持了幾年來的鴨蛋。
就連同為難兄難弟的另外兩座新建邊城,也都出了一個,艱難的實現零的突破。
為此,那兩個知府還特意寫信過來,名為慰問,實為炫耀,氣的顧宸舟好幾天吃不下飯去。
廖無言見他實在可憐,勉為其難的發了善心,就放出話去,每隔三天在某地開講,天馬行空信馬由韁的講,愛聽不聽。
要問學子們,你們愛聽嗎?那一準兒捱罵。
這可是廖先生啊,他老人家能開尊口就算撞大運了,誰還敢挑三揀四?真當飯館兒點菜啊!
然而事實證明,天才講學本就不是一般人承受得來的。
第一天,差不多有一百三十人聽講,一夜過後就銳減到五十,另外鎮遠府大街小巷上多了許多滿面茫然思考人生的……
再後來,雖然還有許多學子源源不斷的從外地趕來,但真正敢硬著頭皮擠到前幾排聽講的,始終維持在四十人上下,其餘的都縮在後面死撐。
晏驕估摸大家都是一個心理:
管他聽懂聽不懂,這可是廖先生,便宜先佔了再說。
龐牧曾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問廖無言,「先生可要再收徒?」
然後廖無言滿臉嫌棄的瞅了他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似衛藍和任澤那等天分的,當真是可遇而不可求。
顧宸舟熟練地奉承道:「先生是天上文曲星降世,這種小事豈非信手拈來?來來來,我敬先生一大海,先生趁著酒氣,必然一揮而就!」
齊遠等人就在旁邊小聲逼逼,「啥文曲星啊,關鍵時刻先生隨時能化身武曲星你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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